趙墨霆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着幾分寵溺:“讓老婆高興,天經地義。”
林巧兒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心跳快了幾拍,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想到趙墨霆很快就要調去荊北,她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真希望日子能過得慢點再慢點。
回到家,趙墨霆把菜籃子放在竈臺上,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桃酥,拆開,放在碟子裏,一起端到她面前。
“你先喫點桃酥墊墊肚子,我去做飯。”他一邊說,一邊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林巧兒驚訝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圓:“你會做飯?”
在她的印象裏,趙墨霆是那種君子遠庖廚的男人,他生活優渥,壓根兒就不會自己做飯。
趙墨霆一邊系圍裙一邊笑,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我以前在蘇聯留學,喫不慣那邊的菜,就自己學着做。一開始也做得難喫,慢慢就好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今天讓你嚐嚐我的手藝,看看有沒有退步。”
林巧兒啃了一口桃酥,酥皮在齒間碎裂,甜而不膩,她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一樣掛在臉上。
趙墨霆轉身去了廚房。
林巧兒坐在沙發上,一邊嚼着桃酥,一邊看着他在竈臺前忙碌。
他把魚從菜籃子裏拎出來,利落地開膛破肚,刮鱗去鰓,然後把魚沖洗乾淨,在魚身兩側劃了幾刀,抹上鹽,倒上料酒,切了幾片姜塞進魚肚子裏,放在盤子裏醃着。
確實是像模像樣。
林巧兒的目光從他忙碌的雙手移到他勁瘦的腰上,圍裙帶子在背後繫了一個蝴蝶結,勒出窄窄的腰身。
她腦海裏不自覺就想到了新婚那晚,臉一陣潮熱。
歲歲在肚子裏輕輕踢了一下,“涼親,歲歲也想嚐嚐爹爹的廚藝”。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小饞貓。”
她看了一會兒,放下桃酥,從抽屜裏翻出信紙和鋼筆,決定給陸雪雁寫一封信。
陸雪雁有權利知道真相。
她鋪開信紙,握着筆,猶豫了一下,換了左手,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字跡歪歪扭扭的,跟她平時工整的字完全不同。
“陸雪雁同志:你好。冒昧寫信,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丈夫傅名揚與一名叫林秀玉的女子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林秀玉是滬市大學的學生,同爲女人,不忍你被矇在鼓裏。請保重身體。”
她寫完,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甚麼破綻,才把信紙摺好,塞進牛皮紙信封裏,用膠水封好口。
她粘貼郵票,在信封上寫上地址。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一會兒,心裏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林秀玉,也該讓你嚐嚐惡果了。
要是林秀玉肚子裏懷了孩子,那纔是覆水難收。
趙墨霆從廚房端着一盤清蒸魚走出來,熱氣騰騰的,魚的鮮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喫飯了。快嚐嚐我的手藝。”
林巧兒看着桌上那盤白嫩嫩的魚,金黃的薑絲和翠綠的蔥段鋪在上面,淋了熱油,滋滋地響。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肉鮮嫩,入口即化,鹹淡適中。
她擡起頭,看着趙墨霆,眼睛亮晶晶的:“好喫。”
趙墨霆笑了,“比起我們林大廚,我還差遠了。”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把魚肉提了骨頭,再放進林巧兒的碗中,“好喫就多喫點。你喫好了,孩子才能長得好。”
趙墨霆又給林巧兒盛了一碗湯,叮囑道,“小心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