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沒太在意,只要活幹得好,話多話少都不是問題。
歲歲忽然在她肚子裏狠狠踢了一下,“孃親,大花嬸嬸往餡料裏放東西了,巴豆粉粉,吃了肚子會打雷的。”
林巧兒的手猛地一頓,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去,柳大花一個人站在餡料盆旁邊,手縮在袖子裏,大半個身子擋住了身後的視線。
林巧兒快步走過去:“大花姐,你往鮮肉陷裏放甚麼?”
柳大花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一包白色的粉末掉了下來,撒了滿地,“我……”
店裏的衆人聞言,都好奇看了過去。
林巧兒蹲下身子,抹了一把粉末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的確是巴豆的味道。
林巧兒盯着柳大花,“大花姐,我自問對沒有苛待你們,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柳大花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小老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春菊怒其不爭,扯了扯柳大花的衣角,“大花,你糊塗啊。臨時工一天給三塊工資,還有提升,包兩餐,國營廠的臨時工都沒有這個待遇。”
柳大花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刷刷地往下掉:“林老闆,我不是故意的……是美味齋的陳老闆,他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在餡料裏放巴豆粉……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二十……我男人癱在牀上,孩子等着喫飯,我……”
林巧兒嚴肅道,“大花姐,我知道你家裏困難。你要是有甚麼難處,你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但你不能往餡料里加東西,這批月餅是要送到鋼鐵廠的,幾千個工人喫進肚子裏,出了事,誰擔得起?”
林巧兒蹲下來,把她扶起來,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大花姐,你起來。這次我不追究,但你不能再在我這兒幹了。工錢我會照發,你今天就走吧。”
柳大花捂着臉,哭得渾身發抖,“對不起。”
林巧兒看了對面美味齋一眼,正對上了陳大毛探究的目光,林巧兒沉下眉眼。
這種人真噁心,不敢光明正大的競爭,淨在背後搞陰招。
幸好歲歲及時預警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看了看柳大花,柳大花才滿四十歲,已經滿頭銀髮,額頭上的皺眉一道一道的,可見被生活磋磨成甚麼樣子了。
要是她把柳大花送公安了。
柳大花的兩個孩子和癱瘓的老公估計都活不成了。
林巧兒嘆息一聲。
林巧兒讓楊春梅把所有的餡料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讓大家繼續幹活。
那盆被加了料的餡料,直接倒進了泔水桶。
翠芳連忙阻止,“哎喲,小老闆,這鮮肉陷加了巴豆粉,用水過一過就行了。倒了太浪費了。”
林巧兒搖搖頭,“我們做食品的,最重要是口碑,口碑壞了,店就完了。”
翠芳還是心疼看着泔水桶,“哎。”
當天晚上,任務如期完成了。
林巧兒大大伸了一個懶腰,“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咱們一起去國營飯店喫飯。”
明珠勸道,“去國營飯店貴,還不如買些肉回來自己煮。”
林巧兒搖搖頭,“大家都很累了,哪有力氣做飯,我們今天喫一頓好的。”
幾人都雀躍地歡呼起來。
林巧兒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大家都大快朵頤。
楊春梅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巧兒,這事就這麼算了?”
林巧兒臉色沉了沉:“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筆賬咱早晚給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