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紅站在街對面,肚子微隆,正跟一個高大的男人膩在一起。那男人塊頭很大,手臂上都是腱子肉。
她貼在他身上,聲音甜得發膩:“程風哥,孩子想喫大白兔奶糖。”
男人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是孩子想喫,還是你想喫?”
汪小紅撒嬌:“我懷着你的孩子夠辛苦了,喫點好的怎麼了?”
林巧兒的嘴巴張了張,驚愕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魏大軍被綠了。
自己的孩子不養,跑去給別人養孩子。
這要不要告訴楊春梅呢?
魏婆子跑回家,把門摔得震天響。
她坐在牀邊喘了好一會兒,越想越氣。
李秀蘭一點用都沒有,不但不教訓林巧兒,還幫襯林巧兒的生意。
林巧兒當衆讓她下不來臺。
楊春梅那頭任勞任怨的驢也被林巧兒拐跑了,現在家裏的家務都得她幹。
她不能這麼算了。
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大剛和小剛身上,她眯了眯眼。
這兩個小子,倒是現成的。
她把大剛和小剛叫到跟前,從兜裏掏出兩塊桃酥,一人給了一個。
兩個半大小子,見有喫的,三下五除二就給啃完,留下一嘴巴的碎渣,還用舌頭舔了舔。
他們喫完了,眼巴巴地看着魏婆子。
魏婆子把兩個孫子拉到跟前,壓低聲音問:“大剛,小剛,還想喫不?”
兩個小子正是嘴饞的時候,嚥了咽口水,齊刷刷地點頭。
魏婆子眯了眯眼,聲音壓得更低了,像蛇吐信子:“奶奶沒有了。但隔壁那個賤蹄子家裏,有很多大白兔奶糖,還有各種糕點,滿滿一櫃子。”
大剛眨巴着眼睛,有些害怕:“奶奶,那是偷……”
“甚麼叫偷?”魏婆子臉一板,三角眼翻了起來,“她欠咱家的!你爹的錢都被她騙走了,拿回來一點怎麼了?再說了,你們兩個是小孩子,抓到了頂多罵兩句,還能把你們怎麼着?”
小剛不懂甚麼叫偷,他只知道剛纔的桃酥又香又甜,砸吧着嘴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大剛被奶糖勾得心癢癢,又聽奶奶說“不會有事”,咬咬牙,點了頭。
魏婆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鑰匙,是林巧兒門上的。她早就偷偷配了一把,一直等着機會。
她把鑰匙塞進大剛手裏,推着兩個孩子的後背,把他們送出了門。
大剛帶着小剛摸進林巧兒的屋裏,手忙腳亂地翻了一陣,兩隻小手塞得滿滿的,大白兔奶糖、水果糖、桃酥、蜜餞,能拿的全拿了。
兩個孩子高興得眼睛發亮,一路小跑回來,把戰利品攤在魏婆子面前,得意得像打了勝仗。
魏婆子看着滿桌的零食,心裏暗罵:沒用的臭小子,就知道喫。
她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堆起和藹的笑,湊到大剛跟前:“大剛啊,你在屋裏看到錢了嗎?”
大剛想了想,點點頭。
魏婆子眼睛一亮,哄小孩:“有錢就好辦了。有錢可以買好多好多好喫的,想買甚麼買甚麼。玻璃珠子、小汽車、連環畫,想要啥買啥。”
“我想買玻璃珠子!”大剛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