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跟着刀疤明往大廳走,肩膀微微塌着。
趙墨霆站在原地,被林巧兒的那個眼神傷透了心。
她是在怪他打擾了她的約會嗎?
他是爲了她好。
明明當了一次寡婦,還要當第二次寡婦嗎?
幫派那麼多,這種混混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搞不明白林巧兒的腦回路。
趙墨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孫曉雯從包廂裏出來,一眼就看見趙墨霆站在走廊上,失魂落魄的樣子,像被人抽走了靈魂。
她的心沉了一下,臉上卻浮起溫柔的笑容,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墨霆哥,要切蛋糕了。”
趙墨霆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從他記事以來,幾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他都能處理得遊刃有餘。
唯獨對林巧兒,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失控了。
那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既陌生又煩躁,像是握在手裏的沙子,越用力越留不住。
他用手覆在額頭上,指尖冰涼,太陽xue突突地跳:“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甚麼,回過頭來,衝孫曉雯微微點了一下頭:“祝你生日快樂。”
孫曉雯的嘴角硬是擠出一抹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她不甘心,往前追了一步,聲音裏帶着最後的期待:“蛋糕特別好喫,你嚐嚐再走吧。”
趙墨霆搖搖頭,語氣淡淡的:“我不愛喫甜食。”
他說完,轉身就走。
孫曉雯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一點點遠去,心裏像被人挖了一個洞,她忽然想起甚麼,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墨霆哥,外面下着雨,你還沒拿傘呢……”
她折返回包廂,從櫃子裏翻出一把雨傘,急急忙忙跑出來,走廊上已經空了。
孫曉雯攥着雨傘站在門口,雨水從屋檐上淌下來,在她面前織成一道水簾。
她望着外面灰濛濛的雨幕,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是怎麼了?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趙墨霆沒有打傘。
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在他臉上、身上,冰涼冰涼的,可他感覺不到冷,再冷也沒有林巧兒的那個眼神讓他心寒。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溼透了,衣服貼在身上,頭髮往下滴着水,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王美蘭正在客廳裏織毛衣,聽見門響,擡頭一看,大喫一驚,手裏的毛線針都掉了。
“哎呀呀,墨霆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淋成這個樣子?”她連忙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冰涼冰涼的,“不是帶了傘嗎?”
趙墨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悶悶的:“忘了帶。”
王美蘭皺起眉頭,心疼得不行,一邊推着他往屋裏走,一邊絮絮叨叨:“趕緊去換套乾爽的衣服,我給你熬碗薑湯。這樣會感冒的……”
趙墨霆走了兩步,忽然站住了。
他轉過身,看着王美蘭,目光比平時沉了幾分:“媽,你是不是去找過林巧兒?”
王美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
她沉默了兩秒,聲音不自然地低了幾分:“這事你就甭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