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敲了敲玻璃窗。
大爺慢悠悠地轉過頭來,放下搪瓷缸子,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甚麼事啊?”
林巧兒衝他笑了笑,從網兜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大爺,這是早上剛烙的醬香餅,您嚐嚐。”
油紙包打開一角,金黃的餅子露了出來,醬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保安大爺鼻子動了動,伸手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你就是之前在這擺攤的那個姑娘吧?手藝比我們廠裏的廚師都好。”
林巧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紅:“大爺您謬讚了。”
她頓了頓,才把來意說出來:“大爺,麻煩您把這個楊梅醬交給趙總工,趙墨霆。”
保安大爺看了看那罐透明玻璃罐裝着楊梅醬,紅彤彤的,一看就很開胃。
林巧兒笑着道了謝,轉身走了。
趙墨霆和孫揚並肩走進廠門。
“趙總工,趙總工。”
保安亭的大爺探出頭來,衝他們招手。
趙墨霆停下腳步,走過去。
大爺從窗戶裏遞出一個網兜,裏面裝着一罐楊梅醬,罐子擦得乾乾淨淨,蓋子上的碎花布扎得整整齊齊。
“剛纔有個姑娘送來的,說是給你的。”大爺笑得意味深長。
孫揚眼睛一亮,伸長脖子往網兜裏看,用手肘撞了撞趙墨霆的手臂:“喲,又有姑娘給你送東西了?”
趙墨霆沒理他,接過網兜,擡眼掃了一眼大爺放在桌面上啃了一大半的醬香餅,當即猜到東西是林巧兒送來的。
“她有留甚麼話嗎?”趙墨霆問。
大爺搖搖頭。
趙墨霆“嗯”了一聲,拎着網兜走了。
孫揚跟在後面,嘴裏嘟囔:“到底誰啊?你怎麼神神祕祕的?”
趙墨霆沒回答。
回到辦公室,他把網兜放在桌上,擰開楊梅醬的蓋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從罐子裏飄出來,整個辦公室都瀰漫着一股清新的果香。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白麪饅頭,白麪饅頭還冒着熱氣,他拿調羹舀了一勺楊梅醬,均勻地抹在饅頭上,紅豔豔的,看着就誘人。
咬了一口。
饅頭的軟糯和楊梅醬的酸甜在嘴裏化開,恰到好處。
不齁,不膩,清清爽爽的。
趙墨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確實是在笑。
孫揚端着搪瓷缸子湊過來,笑嘻嘻地把缸子往趙墨霆桌上一放:“墨霆,給我來點楊梅醬泡水喝唄。聞着就香。”
趙墨霆看了他一眼,當着孫揚的面,不緊不慢地把蓋子擰上了。
孫揚眼睛驀然瞪大,嘴巴張成了O型:“呀呀呀呀,你這人,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一罐楊梅醬而已,至於藏着掖着?”
趙墨霆面無表情,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刀:“你有蛀牙,不宜喫甜的。”
孫揚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罐嚴嚴實實的楊梅醬,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寡淡無味的白水,嘆了長長一口氣。
他幽幽地說,“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