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又包了幾張餅,一一遞過去:“你們都嚐嚐,不要錢的。”
黃毛接過餅,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喫!老大,這餅真好喫!”
其他幾個小弟也紛紛接過餅,大口大口地喫起來,有的還伸手要多一張。
林巧兒心疼得滴血,可臉上不敢露出來,還笑着說:“好喫就多喫點,以後常來。”
刀疤男喫完一張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掃了一眼正在啃餅的衆人,忽然開口:“給錢。”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黃毛嘴裏還叼着半張餅,愣住了。
幾個小弟也愣住了,互相看看,以爲自己聽錯了。
老大甚麼時候拿別人東西給過錢?
黃毛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林巧兒那張白淨的臉蛋,又看了看老大微翹的嘴脣,忽然明白了甚麼,咧嘴笑了。
他轉過身,嬉皮笑臉地對林巧兒說,“嫂子,多少錢一個?”
林巧兒以爲自己聽錯了。
嫂子?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結結巴巴地說:“五……五分錢一個。”
刀疤男一巴掌拍在黃毛後腦勺上:“瞎叫喚甚麼?”
黃毛疼得齜牙咧嘴,縮着脖子不敢反駁,從兜裏掏出兩毛五分錢,塞到林巧兒手裏。
林巧兒機械地接過錢,整個人還是懵的。
這羣混混拿東西還給錢?
刀疤男看了林巧兒一眼,說了一句:“這邊是我們的地盤,有人找茬,報我名字。”
他說完轉身就走,花襯衫在風裏飄着,喇叭褲掃着地面的灰。
黃毛跟在他身後,回頭衝林巧兒擠了擠眼睛,小聲說:“嫂子,我們老大叫刀疤明,記住了啊。”
林巧兒張了張嘴想解釋,可那羣人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攤位後面,手裏攥着那兩毛五分錢,心跳得厲害。
旁邊的老婆婆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姑娘,你認識刀疤明?”
林巧兒搖搖頭:“不……不算認識。”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那你運氣好。刀疤明這人,兇是兇,但講規矩。他說了報他名字,這條街上就沒人敢動你。”
林巧兒不知道該說甚麼。
接近晚上七點,天已經擦黑了。
林巧兒的醬香餅賣得差不多了,籮筐裏還剩最後七八張。
她坐在小馬紮上,看着校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等着最後這幾張餅賣完就收攤。
夜風吹過來,帶着點涼意。
她把衣服裹緊了一些,雙手搓了搓胳膊。
遠處傳來自行車鏈條轉動的聲音。
一個男人騎着自行車朝這邊過來。他襯衫領子雪白,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整個人在暮色裏顯得格外扎眼。
林巧兒定睛一看,嘴巴微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