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墨霆放下手裏的茶杯，擡起眼看弟弟，盯着趙楚峯那張倔強的臉，沉默了好幾秒。
“貧富差距太大，以後過日子麻煩很多。”
他的聲音沉沉，“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現在談婚論嫁，我覺得你太沖動了。你想過她爲甚麼那麼着急結婚？”
這已經是相當明顯的暗示。
趙楚峯愣住了，他沒想到他哥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睛，聲音悶悶的：“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反正我一定要娶她。”
他推開椅子，轉身走了出去，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趙墨霆握緊了拳頭，真是鬼迷心竅了，爲了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忤逆父母，他深吸了一口氣，“爸媽，你們把戶口本藏好了，別讓他偷偷去領證。”
趙爸氣得連喝了兩杯酒，趙媽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嘆了口氣：“墨霆，你出去找找你弟弟。”
趙墨霆擱下筷子，起身出了門。
他走了好幾條街都沒找到趙楚峯。
暮色沉沉的，街上的路燈隔老遠才一盞，昏昏黃黃的，照不了幾步遠。
拐過一個巷口，他聞到了醬香餅的香味，鐵鍋裏的餅烙得金黃酥脆，香味順着夜風飄過來。他朝擺攤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林巧兒。
她繫着白圍裙，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正笑着把油紙包遞給顧客。
趙墨霆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站在幾步開外，看着她，沒有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一腳踢翻了林巧兒腳邊的籮筐，裏面的餅骨碌碌滾了一地。
刀疤明叼着煙，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這條街歸我管。擺攤，交保護費了嗎？”
刀疤明身後的兩個小弟也跟着笑起來，一個歪戴着帽子，一個把煙叼在嘴角，吊兒郎當地靠在牆上，眼睛滴溜溜地在林巧兒身上轉。
旁邊賣餛飩的老伯看見刀疤明，手一抖，碗差點摔在地上，趕緊低下頭，假裝甚麼也沒看見。
對面賣茶葉蛋的大嬸臉色發白，悄悄把裝錢的鐵盒子往懷裏藏了藏。整條街的空氣像被凍住了，沒人敢出聲。
林巧兒左右看了看，沒有人出頭。
她還是頭一次碰到幫派的人收保護費，她心臟砰砰亂跳着，結結巴巴，“要……要收多少錢？”
“原來是個小結巴。”刀疤明痞痞一笑。
兩個小弟也跟着笑。
刀疤明往前邁了一步，吸了吸鼻子。
“餅子不錯。”
林巧兒眼皮一跳，馬上用油紙包了一個醬香餅遞過去，“大哥，您嚐嚐。好喫的。”
刀疤明搶過醬香餅，嚼了一口，眯起眼睛，目光從餅移到林巧兒臉上，在她白皙的臉蛋上停了好幾秒，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長得挺漂亮，你住我隔壁對吧？我早就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