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之塔（12） 夢（其三）
深夜。
當萬物都陷入寂靜, 整個世界都彷彿被埋在雪被下，祁風鳴卻一如反常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旅店中只剩下壁爐中的木柴還散發出微弱的熱量，寒冷的風拍打在旅店的外牆上, 通過縫隙侵入了店內。
祁風鳴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大衣，裏面卻是一件單薄的襯衫。
真是奇怪，他該感到寒冷的。
修長的手伸出, 感受着從牆壁的縫隙中吹來的風。
白天的時候他還覺得冷, 但是到了晚上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他大概是瘋了，居然因爲一個陌生人的話開始懷疑。
懷疑自己陷入了一場夢境。
祁風鳴另一隻手中還捏着白天買下的月光石。
在黑夜中, 月光石中的紋路在黑暗中不斷消解, 最後成爲夜色的空白。
現在在他手中的, 已經不是一塊普通的月光石了，更像是一塊……
——鏡子。
理智在腦海中分成了兩半, 開始相互之間拌嘴。
——那是假的, 哪來那麼多異常讓你去發現？再說，又不是你該做的。
——萬一是真的呢？那個男孩也不像是隨便騙人的樣子, 我們也沒甚麼好騙的。
祁風鳴站在自己的房間內，捏着手中的吊墜遲疑, 半晌之後，他推開了門。
已經變成鏡子的月光石被他捏着擺在了左眼的位置上，另一隻眼睛閉上，視覺變成了單向信道, 通過月光石，看向了旅店的其他地方。
他看見了一片潮汐。
旅店變了。
原先的木牆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東西，似乎還在流動，只是速度很慢很慢，幾乎凝滯, 保持着旅店的牆一樣。
他的腦海忽然炸開一片白光。
……那是甚麼？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但是身體卻在此刻不受控制，朝着黑色的牆壁外看去，腳步和正常走路並無區別。
他走到了漆黑的牆邊，月光石還被拿在眼前，只是在短暫的三秒之後就拿了下來，但是他還是看見了。
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看向地面，替代了原本的月亮。
祁風鳴聽見了自己在說話：“這也沒甚麼不同啊？難不成那個人是在騙我？”
——可這不是他想說的！
祁風鳴覺得自己正在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中。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被牢牢地刻下了。
我在做夢。
祁風鳴心中的恐慌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消失不見，情緒如同流水一樣划走，最後只剩下冷靜。
可是他想不起來自己爲甚麼會做夢，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
旅店是夢，旅遊也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