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銅塑像（6） 一份禮物
“你們, 想做些甚麼？”祁風鳴看着面前毫無畏懼的人，心中的警惕已經到達了極點。
彼岸的人能自由的進入管理局的基地，這個事實看上去如此荒誕, 而他現在也不能向外發出聲音。
本來這裏看上去就不是他能進來的，現在又和彼岸的人扯上關係，他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渡鴉好心情的圍着祁風鳴走兩圈, 伴隨着她的腳步, 一個圓圈出現在兩個人的腳下，祁風鳴猝不及防的掉進了圓中。
就像是顛倒的夢境, 無數流光從祁風鳴眼前劃過, 這樣的場面也是那樣熟悉。
祁風鳴最後落了地, 當腳步停在堅實的物體上時，眼前出現了一片寬廣的湖泊, 他的腳下就是湖面, 湖面中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向上看去，眼中映入懸空倒轉的桌椅, 渡鴉便坐在上面。
她坐在一個缺了一角的椅子上，漆黑的斗篷被她的動作壓出褶皺, 雙腿摺疊，一隻胳膊撐在大腿上，手卻拖住自己的臉。
“這裏是……？”祁風鳴心中沒有慌亂，而是無比的寧靜, 就和腳下的湖面一樣。
平靜的湖面倒映出頭頂的懸置的東西，夾縫之中也有細碎的閃光。
“這裏是倒滯空間，按照管理局來說，它應該被分爲裏世界的一種，只不過他們從來都不被允許進入, 也就從未被他們發現。”渡鴉的話將祁風鳴的視線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要和我們做個交易嗎？那會是你最需要的東西。”面具之下，她的嘴角上揚。
“我拒絕。”祁風鳴確實不打算和彼岸的人有任何關係，想着直接拒絕她。
渡鴉的身體隨着她坐着的椅子而浮動着，她轉到了祁風鳴另一邊。
“倒也別這麼直接，你可以再好好考慮一下。”她突然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朝着祁風鳴的方向而來，祁風鳴下意識向後仰去。
渡鴉停在了和他非常近的距離，一些細線突然從那些懸浮的桌椅中間冒出，將渡鴉的身體困住，也讓她的身體停在了空中。
“作爲誠意，先送給你一個禮物吧。”她的手點在了祁風鳴的額頭上，撕裂的痛苦從眉心傳來，祁風鳴猝不及防暈了過去。
而在渡鴉的視角中，一把閃爍着耀眼光彩的短刃凝結在祁風鳴的額頭前，在它完全展露後又突然破碎，變成一片片碎片，貼着在了他的臉頰上，隨後緩緩消失。
渡鴉垂眸看向暈倒過去的祁風鳴，視線卻鎖定了他的倒影。
“啊，你醒了。”她說道。
湖面之下，一個反轉的身影並沒有隨着祁風鳴的倒下而一起倒下，相反，“他”還低着頭看着湖面之上的渡鴉。
“他”如此說道：“情況比我預想中的要好。”
渡鴉一隻手撚着自己淺紫色的頭髮，髮尾的顏色逐漸減淡，變成純白的羽毛。
“畢竟他可是數千個碎片中唯一的異類，還喫掉了另一個，情況當然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但也因此提前支付代價。”湖面下的人說道。
“他”俯下身子，看着那背對着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而“他”和祁風鳴的不同也展現出來。
“他”的頭髮是純白色的，眼睛的顏色也越發接近純白色，就像是一個沒有眼瞳的人，“他”的臉上是細密的裂紋，但又因爲太小了而顯得不起眼。
“他”已經不像祁風鳴了。
“你知道的。”渡鴉提醒他，“從你做出那個決定開始，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當然，我們都是。”
“是啊，我一直記得，從未忘記過。”
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開始掀起波瀾，將“他”的身影淡去。
“時間不早了，將他送回去吧。”“他”在走之前留下了最後的話。
祁風鳴一時之間腦子發懵，而他像是突然從夢境中驚醒一樣，發現自己已經在會議室了。
“奇怪？我是不是應該在另外一個地方？”他不自覺的這麼想到，但是大腦中的記憶在此刻卻告訴他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