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衛沅芷坐一旁正認真看着案几上的書,這時,下人領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進來。
謝道明每日要診三次脈,這是今天下午最後一次,那位老者就是來給他診脈的醫師。
他手提着醫箱跨步走進屋裏,衛沅芷從書上收回目光,下意識擡眸朝謝道明看去時,便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的視線,他手肘支着桌面,掌心虛握抵在腦側,在她看過來時,他眉眼彎彎,笑了笑。
衛沅芷無動於衷地別過視線,醫師此刻已經走到了謝道明身前,對他道:“太師,還請讓老夫把一下脈。”
謝道明未有言語,他將手遞到了醫師面前。
老醫師經驗豐富,把完脈後,他說道:“太師的身體較之前好了許多,只是因心脈有損的緣故,想要痊癒恐怕還要廢些時間。”
他毒入心脈,又心脈有損,病情比常人還要嚴重不少,雖然平時看他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實際情況怕是不容樂觀。
謝道明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他神情不以爲意,語氣淡然,對醫師道:“我知道了,這些天有勞醫師了,過幾日我會離開太師府,屆時你不必再過來。”
醫師道:“是。”
話落,下人又領着醫師離開了,聽到他要離開太師府,衛沅芷不可避免又在意起來,她雖面上不顯,但心裏已然在回想昨日他說要清剿上官一家的事。
她微有出神,沒注意到謝道明已經向她走近,他墨色的長髮隨意鬆散地披散在腦後,身上僅着一件輕薄的白色裏衣,寬鬆的大袖隨他的走動飄然若仙。
謝道明在她身前站定,白袖輕柔地拂過桌面,一抹白色入眼讓衛沅芷不由一愣,她反手合上書,擡頭看他,問道:“有事嗎?”
她的語氣冷淡而疏離,謝道明習以爲常,他到她身邊坐下,幽幽淡淡,不緊不慢地說:“嫂嫂,你在想甚麼?在想怎麼給你的情郎報信?”
濃郁的檀香味驟然靠近,讓衛沅芷控制不住地下意識要躲開,可她的身體剛一動作,身側人就如察覺到她要做甚麼一般,手疾眼快地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再用力將她往懷中一帶,衛沅芷就毫無防備地跌入了他的懷裏。
謝道明圈着她,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雖說她昨曰是答應了留下來陪他,但兩人卻是分房睡的,他都不計較她做的那些錯事了,她如何還能和他疏離呢?真是有傷夫妻感情。
謝道明嗓音幽冷,說:“嫂嫂這麼水性楊花怎麼好?殺你我又捨不得,那就只能把你碰過的男人都殺了。”
他手掌掐着她的下頷,指尖摩挲着她的臉,神情意味深長。
他微笑道:“嫂嫂,我們有多久沒交流過夫妻感情了?”
衛沅芷眉頭蹙起,冷聲問他:“你想怎樣?”
謝道明想了想,說:“我的要求不多,只想你留在我身邊,很難麼?”
衛沅芷指尖按在桌面上的書上,片刻後她道:“不難,你只要活一天,我都離不開你,不是麼?”
“你明知道我離開不了又何必過來反覆尋問我呢?”
她收回手,放鬆身體靠在他懷裏,道:“我想明白了,既然離開不了,那就安分待在你身邊,你有權有勢,在這亂世中我依附你纔是最好的選擇,權錢我說不想要當然是不可能的,沒有人不想站在最高處。”
謝道明靜靜地凝望着她半晌,而後幽深的眼眸微動,緩而慢地淺笑說:“你現在對我說這些又是做甚麼?不會是又想哄我放了你那位情郎罷?可惜這次可不止是私人恩怨,他作爲江湖人士插手朝堂本就不該,我只是奉命將他剿殺而已。”
衛沅芷聞言心中一凜,面上依舊容色不改,道:“你想多了,我不是爲了他,我只是爲了我自己,只要我還是太師夫人一日,就沒人敢隨意動我,隨意動衛家,我承認攀上太師府這條高枝,被你這麼優秀的人喜歡,我是有點虛榮在心的,旁人的稱讚和討好對我也很受用,從前是我一心向往自由,後來才明白權錢纔是最現實的,沒有權錢一切都是浮雲,所以我想明白了纔會想留在你身邊。”
謝道明收起了面上的笑意,不露聲色地打量了她片刻,好像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他指腹微摩擦了下她的面頰,低聲道:“這不像你。”
衛沅芷反問他道:“那怎麼纔像我?我是認真的。”
謝道明依舊在打量她,他神情不明,望着她眸色深沉,好似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透一般。
衛沅芷毫不在意地任他打量,她臥在他懷裏,擡眸看他,兩相對望久久,衛沅芷眼捷輕眨了眨,似在疑惑。
謝道明脣瓣難以抑制地微動了下,隨即他俯身低頭含上了衛沅芷的脣瓣。
……
衛沅芷醒來時,已經不在深院了,只是身上的痛感依稀提醒着她昨晚經歷了甚麼。
她擡手揉了揉身上痠痛處,不過一會兒,侍女便端着熱水進門了,她對她道:“夫人,太師說這幾日不必再過去找他,待到十五便起程去王家。”
衛沅芷未有異議,她淡聲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