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他勞累過度,疲於應對外事,加之傷口復發,讓他無心再去理會其他。
衛沅芷在暗無天日的水牢裏待了半日,一直到夜晚,水牢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她微擡頭看去,神情麻木,水牢裏無光,整日都燃着燭火,讓她分不清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總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她思緒停滯了片刻,直到一抹熟悉的藍白相間的衣角映入她的眼簾,她木然的眼眸才微轉了下。
謝道明站在岸上,望着池中的人,淡聲說:“你又何故如此?只要你願意低頭認錯,我可以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衛沅芷低着頭,她蒼白的嘴脣微顫着開口道:“我沒錯。”
她氣若游絲,卻固執着不肯向他低頭,謝道明默然了片刻,隨後在她身前單膝跪下,手掌掐着她的下頜迫使她擡頭看着他,道:“明明我纔是你的丈夫,你爲何總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你告訴我,你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爲甚麼所有人都能得到你的關照,我卻不行?”
衛沅芷漠視着他,對他的質問毫無反應,等他說完後,又若無其事別過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就好像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一瞬間,忌恨和妒意的怒火幾乎燒沒了他的理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不甘和憤懣,他目光冷冷,眉眼陰鷙狠戾,沉聲對她說:“是他們勾.引你的對麼?嫂嫂,你心思單純,是他們故意引誘你的是麼?你說你心裏在意的人是誰?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是薛元?是明芳?還是鄭殷?”
“你說出來,我一個一個殺掉,這樣你就不會再在意別人了,你心裏只有我一個人了,到時我們彼此恩愛,白頭偕老,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了,好麼,嫂嫂?”
衛沅芷沉默不語,眼前人就像個瘋子一樣,讓她不想回答他任何問題。
謝道明見她不說,自顧自地回答道:“是薛元對麼?”
衛沅芷眉間緊蹙,弱聲道:“薛元都死了,你還要他怎麼樣?”
謝道明笑道:“死了又如何?我照樣可以掘地三尺把他骨灰挖出來揚了,讓他死第二次。”
衛沅芷咬牙切齒道:“謝道明,你真歹毒。”
謝道明道:“若非嫂嫂對我這般狠心,我又怎會如此?”
他掌心撫上她的面頰,額頭粘貼她的額間,如情人耳語般低聲道:“嫂嫂,你知道我在揚州的那十幾天裏,有多想你嗎?我甚至後悔沒把你強行帶過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我分開了,我們一直在一起好麼?”
衛沅芷本就被水牢折磨的體虛,如今和他說了一段話更是累的輕喘.氣,謝道明將鎖着她的鐵鏈解開,把她從水裏一把撈了上來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髮鬢道:“嫂嫂,你受苦了。”
衛沅芷已無力和他對話,只能任由他抱着離開,被鞭打又受水刑折磨,再康健的身體也經不起折騰,衛沅芷回去後便發起了高燒,喫各種藥物都不見好。
隨着謝道明的面色越來越陰沉,不茍言笑,府上醫師下人進出都提心吊膽的,心裏暗暗祈禱衛沅芷快些好起來,許是他們的祈禱起了作用,衛沅芷高燒了幾天後終於好了些許。
她從牀上悠悠轉醒,望着熟悉的帳頂有一瞬的茫然,坐在榻邊的人見她醒來,心上不禁鬆了口氣,他微涼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溫聲開口道:“你醒了。”
聞言,衛沅芷偏頭看了他一眼,謝道明一身白衣,長髮未束,披散在腦後,姿容如仙,他俊秀凌厲的眉眼滿是擔憂,情緒淺淡的黑眸含着難見的關切,眼周下是淡淡的青痕,神情略帶疲倦,顯然沒有休息好。
一連生了幾天的病,衛沅芷的狀態也沒比他好到哪去,她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了往日的紅潤,身形消瘦單薄,秀麗的臉上是無盡的倦意,如今燒還未全退,腦袋還發着熱,衛沅芷只覺一陣頭疼,多說一句話都費勁。
謝道明對她道:“醫師說你身體已無大礙,好生休息。”
衛沅芷望了他一眼,手撐着牀榻坐了起來,謝道明欲要扶她,卻被她不動聲色地推開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下,隨後面不改色地收了回來。
恰逢此時,侍女將熬好的藥端了上來,謝道明伸手接過,柔聲道:“喝藥吧。”
他說着便想要喂她,可後者卻自行端過來仰頭徑直喝下了,喝完了藥,衛沅芷就躺下閉眼歇息了,全程沒有任何和他交流的意思。
謝道明看着她逐漸入睡的背影,臉色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可料及她的傷勢,他又一一忍下了。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面色溫和耐心道:“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處理,有甚麼事讓春即通知我。”
衛沅芷閉着眼依舊沒有一句要說的話。
謝道明凝望了她幾眼,方起身離開。
那道時刻在她身上逡巡的陰冷視線總算是消失了,衛沅芷心安了些許,在藥效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過去。
謝道明往外走着,對侍女吩咐道:“照顧好夫人,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的父母親,下人是他從太師府帶過來的,只聽他的命令,他出去也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