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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1/2)

第 84 章

春光瀲灩,良宵苦短,衛沅芷醒時天光正亮,今日難得出了一次太陽,晨光通過窗框照進屋中,映亮一方天地,一覺醒來,她只覺全身痠痛,尤其是腰部和身上敏感柔軟之處。

衛沅芷有些艱難地從牀上坐起,錦被自她肩頭滑落,露出雪白布滿痕跡的肌膚,她未着片縷,那方的疼痛還在持續着,不用看也知是甚麼光景,兩片肉瓣紅腫耷拉着,柔棉可憐至極。

她忍着異樣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這熟悉的佈置應該是謝道明的房間,昨晚暈過去後就被他帶來了這裏,正看着,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慢聲說:“嫂嫂,你醒了?”

衛沅芷循聲望去,便見謝道明坐在屋子另一邊側對着牀的案几前,他背後的窗戶輕打開了一條縫隙讓冷風從外吹進,拂動他散落在腦後未梳的髮絲,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衣,淡藍的外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線條冷硬的側臉上眉眼柔和溫淡,含着淺淺的歡愉。

她望了一眼他放在桌面上的東西,是一枝又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此刻他節骨修長,脈絡明顯,膚白賽雪的手正拿着其中一枝在細緻打理,淡粉的指尖輕柔地撫在枝條上,一寸一寸地循着花苞而去,他的動作緩而慢,似在細細感受,手指觸及花苞時,他停頓了一下,隨即指腹順着花瓣的曲線輕滑,宛如曜石的深沉眼眸望着花枝意味不明。

此情此景,讓衛沅芷的神色一時有些難以言喻。

他兩指停駐在花苞口處朝裏一按,指尖便深入花芯,得以探取其中蜜液,小小的花苞含不住他的兩指,花瓣被迫撐開對他綻放,顯出隱藏在深處那不爲人知的光彩。

謝道明垂眸斂目,將手中花枝往脣前輕抵,脣瓣含着豔紅梅花花瓣尖端一小塊親了親,衛沅芷見狀不由想到了甚麼,臉上頓時黑沉如水。

前者若無其事般,微微偏過頭看她,輕聲問道:“嫂嫂,好看麼?”

他說的曖昧不明,也不知是在問花好看還是人好看,衛沅芷聞言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盯着他出神了好一會兒,她滿不自在地收回目光,道:“你在做甚麼?”

謝道明淡淡一笑,說:“自是在學習插花術啊,不知嫂嫂可還滿意?”

這一句話他同樣說的意味深長,不知是滿意花還是滿意人,衛沅芷抿脣不答,冷風從縫隙裏不斷灌入,謝道明起身去把窗戶關上,房間回暖了一些。

這時他向她走了過去,邊走邊將外袍隨手取下放在一旁,他的白衣好像是隨意攏在身上的,腰帶沒系,沒走兩步衣領便鬆散開來,衛沅芷眉心一跳,隨後就聽他淡聲說:“嫂嫂,我今日休沐。”

“可憐可憐我吧。”

他嗓音低沉沙啞,聽着讓人心生好感,可現在衛沅芷對他毫無感覺,甚至說的上是厭煩。

她身子下意識往後撤了一下,但剛一動作整個人就被撈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當中。

他坐在那裏吹冷風過久,衣服上都沾了冰涼,凍得衛沅芷不禁瑟縮了下,他寬大溫度如冰的掌心探入錦被裏,索取着渴求的溫暖,她神情一怔,忙說道:“我餓了,我要用膳。”

謝道明沾染了點點晶瑩的手掌從被中抽出,貼着脣舔了舔,道:“那可要快些喫完,我也要用膳了。”

“……”

衛沅芷對他的話已經到了瞬間領悟的境界了,他的手還在不安分地動着,她蹙了蹙眉,不耐煩地一手拍掉了,說:“起開。”

謝道明的休沐期一直忙着耕耘,休息的時間比上朝的時候還要短,以至每每休沐期完第二天去上早朝時,他都是頂着兩道淺淡青痕去的。

這幾乎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一時不免有人感到驚奇,更有大膽的同僚湊過去神祕兮兮地對他說:“太師與夫人伉儷情深,但也要懂得節制些,正所謂沒有耕壞的田地,只有累壞的牛,這男人總有乏力的時候……”

這官員談起牀笫之事就全然忘了自己身處哪裏,面對的是誰了,他忘我地說着,卻沒注意謝道明面色變了幾瞬。

“……正好下官不久前剛得了一味幽香,只稍一聞就能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當然是假的,但把話說的誇張一點,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控制不住好奇心想要嘗試一下,謝道明不動聲色地望了他一眼,要說從沒感到乏力那是不可能的,他至今沒能忘記那次暈倒醒來時衛沅芷匪夷所思的一眼。

且看她樣子似乎是第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也就是說她那位前夫斷不會如此,想到此處,謝道明的臉色就有些神情莫測起來,心裏忍不住去猜測衛沅芷會不會在私下拿他和薛元作對比,就算她不是這樣的人,也難免會下意識比對。

他面色漸沉,周身氣息也跟着冰冷起來,同僚似察覺出了不對,後面說話的聲音不由弱了下去,道:“太師,你看,你……”

謝道明神色冷淡,薄脣輕啓緩緩吐字說道:“大人竟也有此等意趣。”

話落,恰好是宮殿門打開上早朝的時間,謝道明說完便往前走進殿了,同僚還站在原地仔細琢磨着他話裏的意思,回憶着他的神情雖沒直說需要,但他也沒拒絕生氣,那應該就是要了。

想完,他也忙跟上百官的步伐進了大殿內,宮殿恢宏闊大,雕樑畫棟,當今聖上正坐於高處的皇位上俯瞰着底下俯首行禮百官,擡手說:“各位愛卿平身吧。”

衆官起身理衣,這時有人出來道:“陛下,邊疆傳來戰報,大軍連連敗退,王將軍決策頻頻出錯,導致我軍損失慘重,再過幾日怕是要撐不住了。”

聖上聞言,面色當即沉了下來,王將軍便是當初和庾玠一起出徵的紈絝子弟,南魏腐朽已久,戰敗是必然的,這次的戰爭來的突然,根本沒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如今重新操練士兵怕是來不及。

崇明帝眉頭緊蹙,目光卻落在了站在百官最前方離他最近的謝道明身上,後者面色淡然,站立如松,垂着眸也不知在想甚麼,亦或者沒有聽進他們的話,畢竟他向來有自己的主意。

崇明帝自知朝廷腐敗,蛀蟲紮根,軍士不成氣候,打起仗來必敗無疑,他以爲派出庾玠會好些,但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的,不想南魏就這麼敗在自己手裏,可他也惜命,因爲他才二十七,還有大好年華,誰想死?是以他從不敢輕易做決定,就怕觸動了朝中某些世家的利益,不明不白地死去,先皇不就是如此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