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力剋制這逾越的想法,摒棄腦海裏不該有的心思,神情平淡對她說:“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太師府他進不了,你想辦法出太師府然後去到圖上的一個位置。”
至於是哪個位置他沒和他說,他知道圖上寫了,但他既然不想和他多說,那他也不會隨意翻來看。
說完,他負在身後的手轉到身前握住她的掌心,將一個拇指蓋大小的東西交給了她。
衛沅芷揉摸了他掌心一會兒,儘量讓人看不出異常,被她的手觸過的肌膚好似在發燙一般,讓鄭殷難耐,身體的某處也跟着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他身形一僵,待交接完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和她拉開了距離。
衛沅芷心裏揣測着鶴風交給她的東西,便沒有去注意鄭殷的不同,見他背對着她望着湖中景色,也沒有多想。
她說道:“鄭殷,謝謝你。”
鄭殷:“……”
“……不必,舉手之勞。”
他聲線平穩,但細聽之下就能聽出話語裏的慌亂無措感。
湖面春風迎面拂來,帶來些許清涼之意,鄭殷緩和了一陣,努力不去想身後的人,正看着,忽見前方走來一道修長身影,他定睛一看,就見謝道明不緊不慢地往這邊走了過來。
他不由眉頭輕蹙,頓時甚麼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他目光看着來人,等他走近後,溫和地道了聲好,“見過太師。”
衛沅芷被他的聲音吸引過去,擡頭看去時,謝道明已經走進了亭子裏,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落下一片陰影。
他掃了她一眼,纔去看鄭殷道:“鄭公子,好巧。”
他聲音冷淡,充斥着疏離之意,令人聽了不免感覺他並不喜歡鄭殷出現在這裏,但他隨和有禮的樣子卻又讓人覺得那是否是錯覺。
他站在衛沅芷身邊,貼着她身側的模樣就好像在宣誓主權一樣,神情冷硬強勢,不容置喙。
謝道明收回視線看向衛沅芷,低頭柔聲問她說:“嫂嫂,來時不是說好一直待在我身邊的麼?怎麼過來這裏了?”
衛沅芷淡聲回他道:“你應酬不免喝酒,我不喜歡酒味,便想着來這裏透氣等你。”
“是麼?”謝道明說。
“是啊。”她說的是事實,只不過等他的同時也等鄭殷罷了。
謝道明深沉的眼眸望了她一眼,幽黑如淵的瞳仁好像照不進亮光一樣,彷彿要眼前的一切都吞噬。
他執起她的手,溫聲道:“嫂嫂這裏風大,我讓人先送你離開。”
若是平時他牽她,她還會忍一下,可如今鄭殷在這裏,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但剛一動作,又被他強行握緊了。
“好。”衛沅芷面無表情答,隨即便毫不猶豫地抽回自己的手和春即花曉離開了。
等衛沅芷走後,鄭殷纔開口對謝道明說道:“太師,柳娘是你的表嫂,你此舉逾越了。”
他言辭正色,好似不包含任何私心一樣,就只是一句單純的告誡,話裏的此舉二字也意味深長,既指他方纔對衛沅芷的舉動,也指他對她起的不該有的心思。
謝道明回眸看他,薄脣輕啓,似笑非笑道:“逾越?”
他面色微有不解,說:“我不過是和我心悅之人親密一些罷了,何來逾越一說呢?”
“倒是鄭公子,你和我嫂嫂不過萍水相逢,無名無分,如此親暱就不算逾越了麼?”
“我……”鄭殷被他說的一時語塞。
謝道明微微一笑,繼續道:“鄭公子尚且做不到獨善其身,心思坦蕩,又何來指責我呢?君子不奪人所愛,還望鄭公子高擡貴手,不要再糾纏於我的嫂嫂,她對你無意。”
鄭殷靜靜地聽完他的話,面色依舊雲淡風輕,不悲不喜,他笑道:“太師話雖如此,可君子也有追求所愛的權利,柳娘既然未對我感到排斥,也未明言她不喜歡我,那我爲何不能追求她?”
“再者我也未見柳娘對太師有意,太師如何就能替柳娘做決斷了呢?誠然太師確比我有謀算,有才智,但若讓柳孃親自選的話,我未必就輸於太師。”
謝道明神情陰冷,意味不明,他望着鄭殷幽聲道:“鄭公子倒有信心。”
“不敢。”鄭殷說:“太師還有事我便不打擾太師了,再會。”
衛沅芷走遠了,也沒聽到二人說甚麼,過了一會讓後便見謝道明過來找她了,從他陰鬱的臉色來看,談話應該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