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她難得這麼好聲好氣地和自己說話，雖不知她出於甚麼目的，但只要她肯爲自己花心思就好了。
謝道明脣邊淺淺一笑，道：“嫂嫂想出去自是可以的，不過嫂嫂還是不要常出去爲好，我怕又會發生像在梅山那樣的事。”
他語氣平平，衛沅芷聽不出他是擔心她出事還是怕她跑掉，亦或者兩者都有。
說起梅山的事，她心中就不由對他升起一股懼意，他殺人如切菜，又生性涼薄無情，難保下一次傷的就不會她和她身邊的人，他說愛她不會害她，可人心易變，誰知意外和變故會在哪一刻發生。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離開他，永遠離開他。
她對他心有畏懼，便控制不住地牴觸他，見他突然伸手過來，她眼底閃過一絲絲的慌亂後，下意識躲開了他的牽握。
謝道明的手頓在了半空中，他嗓音微有疑惑笑說：“嫂嫂？”
他以爲她至少不會那麼排斥他的接觸了，衛沅芷坐得端正，她的雙手交疊置於腹前，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麼了？”
謝道明若無其事地去握住她的手，他冰涼的掌心觸到自己手背的那一刻，衛沅芷指尖微蜷，卻是忍住了沒有掙脫，他脣角微彎笑了下，無論她自願與否，只要不推開自己便是最好了。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眸觀察着她的神色，莫名從中看出了些微不安，謝道明不解地輕蹙了一下眉，思慮了片刻也不知她對他的害怕從何而來。
他心細如髮，衛沅芷拙劣的演技自然是瞞不過他的，可一想到貼在自己身邊的是這樣極端的一個人，她就很難安下心來。
身邊人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逡巡不停，衛沅芷僵住了身子，視線直視着前方，儘量讓自己面無表情，顯得淡定一些，下一瞬她忽然感覺有個物什往自己懷裏靠了過來。
她低頭一看，便見謝道明雙手攏住了自己的腰，將側臉埋在了自己的胸前，她蹙了蹙眉，正要推開，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動不了了，他似是早就知道她會推開他一般，於是就事先連帶着她的雙手也禁錮住了。
衛沅芷眉頭蹙得更深了，她面上帶了些許慍怒，冷聲問他：“你在做甚麼？我可是你表嫂。”
謝道明本就不在意二人的身份，自然也不會因爲她的訓斥就鬆開她，他喜歡的是她，只因那個人是她，又不是因爲她的身份。
他將臉貼在她胸口前，軟綿的觸感讓他感到舒慰，這些天一直在忙着處理公務，難得有片刻安心，他閉上眼眸，享受着她給他帶來的舒適，半晌才輕聲開口問她：“嫂嫂，你在怕我？”
“沒有。”衛沅芷答，她聲線如舊，讓人根本聽不出她的口是心非。
“可你的心跳好快啊。”
他語氣淡淡，幽幽道：“嫂嫂，你在撒謊。”
方纔她一直在努力維持着淡定，沒有去注意其他，經他一提醒才發現自己心如雷鼓，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她沒有回答原因，謝道明也沒有追問下去，他對她說道：“嫂嫂，我陪你出去好麼？外面太危險了，我不放心你。”
衛沅芷道：“我不過就在京城裏，還能危險到哪去？再說還有花曉跟着我呢，你不必擔心，況且你不是還有事要忙麼？我出去很快就會回來的。”
“是麼？”謝道明慢慢睜開了雙眸，語氣意味不明。
“是啊。”衛沅芷說，她猶豫了片刻，低頭去親了親他的發頂，他長髮如瀑，墨黑秀麗，發上還散發着好聞的清香，脣瓣只是觸到一瞬便移開了。
這個動作很明顯取悅了他，謝道明將她抱緊了些，過了一會兒才微微一笑道：“那嫂嫂便去吧。”
衛沅芷都做好親第二次的準備了，見他開口，她不免鬆了口氣，說：“嗯。”
話落，他卻還抱着她不動，眼睛復又閉上了，貪婪地享受着她身上的柔軟，他確實喜歡她的溫順，只要她願意接觸他，留在他身邊，他可以給她想要的榮華富貴。
從書房出來後，衛沅芷便命人將庾玠送來的琵琶送給了他，她用不上，自是要給有需要的人用。
琵琶送到謝道明手上，他打開看了一眼，琵琶做工精緻，有如玉一般的光澤，瑰麗華美，他精通音律，知曉樂器，對琵琶多有研究，只看一眼便知是出自那個名師之手。
謝道明指尖輕挑長弦，其上便發出如冰玉相擊般的脆響，餘音繞樑，足以見得這是一把好琵琶。
他看了一眼，便不緊不慢地合上蓋子，問下人說：“夫人呢？”
下人回道：“夫人出去了。”
他問：“出去多久了？”
下人回：“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