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她喊話的聲音不小,前方的人聞言齊齊朝她看來,聚衆爲首的人見到她後原本還略有思慮的神情立即展顏一笑,方纔看張辰談吐得體,風度翩翩,能得這樣下屬的人家還以爲是甚麼高門富貴呢,讓搶來這方地的他還有些顧慮,如今一見到蕭雪笙,那就沒甚麼了。
她蕭雪笙雖貴爲公主,表面上是沒人會對她如何,但暗地裏誰不輕看她一眼,再者她還有一個作爲禍國妖妃的母親,這出身就不怎麼光彩,父親還死了,宗室也沒人理她,誰能替她撐腰?
只等北邊戰事停歇下來便一紙聖旨送她去和親,這也是她唯一的價值了,如此一來他還需要忌憚她甚麼?
無權無勢的廢物罷了。
“你跑來這裏幹甚麼?”他輕蔑地看了她一眼,現在還不趕緊待在家裏學幾個討好男人的手段,以後去到別國好過得不那麼辛苦。
蕭雪笙面色冷凝地看了站在看臺上的人一眼,問道:“我怎麼不能來了?這場地也沒人和我說是楚公子的,不許別人來啊。”
楚行舟在心底冷哼了一聲,牙尖嘴利。
“去去去趕緊的,別打擾你小爺我。”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這種人他都懶得和她廢話。
蕭雪笙目光冰冷直視着他,他傲慢囂張,打心眼裏看不起自己,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地位比他高的人他還會這樣嗎?
不過是因爲自己無權無勢,所以任誰都能在她頭上踩一腳,她簡直恨透了這樣的生活。
她眼裏帶着濃烈的怨恨,就好像淬了毒一樣,楚行舟被她這樣的目光看得不適,他皺了皺眉,不悅道:“看甚麼看?怎麼?想打我啊?行啊,小爺我奉陪到底,來人,給我上!”
他大手一揮,立即便有侍衛上前將蕭雪笙圍住,楚行舟道:“將她抓住,打到我解氣爲止。”
聞言張辰蹙了蹙眉,他抓了抓蕭雪笙的手腕,知道她心中有怨,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蕭雪笙自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失去理智的人,她緩和了一下,面上換上笑意,對楚行舟道:“楚公子既然喜歡這裏,那我等自然不能強人所愛,是我們逾越了。”
衛沅芷也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撫她,道:“不過是一個賞景地而已,哪裏都一樣的,我們走吧。”
但來時觀景臺就已經被人佔完了,而這一方又全都給楚行舟霸佔了,她們離開就只能回去,即使心中有怨,可現在她們人少勢微,對方人多勢衆,真要打起來喫虧的是她們。
她聲音柔和,讓人聽了如沐春風,看臺上的人不免朝她看了過來,楚行舟望着下方的人眯了眯眼,在衛沅芷就要帶蕭雪笙走時,出聲喊道:“慢着。”
幾人腳步一頓,衛沅芷轉過身去,問道:“楚公子有何事?”
楚行舟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臉上現出一抹促狹的笑意,指着她說:“你,上來。”
衛沅芷微蹙起眉,面色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分問:“公子這是何意?”
“你管我甚麼意思,我讓你上來就上來。”楚行舟不耐煩地說,難得遇見個合心意的,羅裏吧嗦地幹甚麼,正想着,他身上忽然湧起一股燥意,想來是剛剛行的散起了效果。
這股悶燥讓他不由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看向衛沅芷的神情越發不善了,他對下首的人喊道:“磨磨蹭蹭的,把她帶上來。”
反正是蕭雪笙一起來的,又穿得一身寒酸,想來也不是甚麼高門貴女,他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再不濟就納進府裏當妾。
侍從聽了他的話便要動手,這時她身後的侍女卻攔在了她身前,面無表情地說:“楚公子,還請注意言行,夫人是我們太師的貴客。”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見其餘人沒有動作,春即又從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高舉起,對着衆人道:“此乃太師令,見令牌如見太師,楚公子,煩請你的人退下。”
她字正腔圓,說話擲地有聲,神情從容不迫,氣勢既不退卻也不強勢逼人,言辭既有威懾之意也有敬意,能教養出這般下屬的人家必不是一般世家大族,非王謝二家莫屬。
在場的人見此已信了五六分,再見她手中令牌不似作假,心中都隱隱了畏意,楚行舟身邊也有人勸他道:“楚兄,此人來路不凡,還是趁早放棄吧,你惹不起。”
楚行舟見此,其實心底也生了退意,他雖然不知道那女子來自何處,但太師謝道明他還是知道的,正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不知誰在他耳邊輕笑了聲,道:“她說自己來自太師府就來自太師府嗎?”
“楚兄,你不是說你和太師關係匪淺嗎?我看那女郎也不是世家貴女,即便她和太師有些關係,但論身份她是遠遠不及你的,你要了她,想必太師也不會對你如何,難不成還會爲了一個出身低微的女郎和你撕破臉嗎?”
他這番話將楚行舟剛壓下去的念頭又蠢蠢欲動了,他服了散,此刻身上正是邪火難耐,根本沒心思去計較後果,況且他被一個下人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訓斥,事後讓他的面子往哪擱啊。
見他被自己說動了,那人又繼續道:“上次你強佔那對姊妹被鄭公子送進了牢獄不也是太師保釋你出來的嗎?想來這次太師也不會怪你的,再者現在我們人多勢衆,結束之後你不說我不說,那誰知道當時情形,我們只消說是她自己勾引的我們,這就怪不得誰了。”
楚行舟心中一亮,對啊,太師令誰也沒見過,說不定她是故意騙他的呢,他表兄還是潁川庾氏的嫡子呢,和太師關係匪淺,到時候玩完了只要一口咬死是她勾引的他,那誰也拿他無可奈何。
想着,他長指一點,對下屬道:“把她帶上來。”
話落,其餘人看楚行舟的目光都變了,有佩服,有嫌惡,有厭煩……他對這些看不慣他又奈何不了他的眼神很是享用,他催促下人說:“愣着幹甚麼?趕緊的。”
說完,那些侍衛又團團上前將幾人圍住,春即眉頭微蹙,沒想到他竟然膽大妄爲到這種地步,正思忖着,已經有人朝衛沅芷伸出了手,花曉眼疾手快一把擒住那人的手腕,再使巧勁將他往後一推,迫使他一連退後好幾步才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