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他的指尖抵着自己的牙齒,衛沅芷緊咬着牙關,她毫不懷疑只要她有稍微的鬆懈,他就會強勢地插.進來。
看出了她的牴觸,謝道明不以爲意地輕笑了一聲,他抽出自己的指尖,拇指指腹輕擦了一下她的脣角,微笑道:“嫂嫂何必如此緊張?我既說了不會強迫你就不會食言,我等着嫂嫂對我敞開胸懷接受我的那一天。”
他說着起身鬆開了對她的桎梏,衛沅芷擡袖擦了一下脣瓣,蹙眉道:“如若我一直不接受你,你是不是就會一把我困在府中?”
她這話聽起來倒像是他非她不可一樣,謝道明不禁冷笑,從前他許她種種好處,她卻置若罔聞,她還以爲現在的自己會待她如初嗎?他何曾這般低賤過?簡直異想天開。
“嫂嫂多慮了,我不過是一時興起,興許過不久我就會你沒興趣了,你不必擔憂。”他說話的語氣帶着幾分諷意,似在嘲她自以爲是。
話落,他打量了一眼女子的臉色,卻意外地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瞬即逝的喜悅與期盼。
“……”
只要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就好,她不用一輩子都困在太師府中,衛沅芷想,謝道明年紀二十仍未娶妻,可能還不知道喜歡和愛是甚麼感受,他對自己或許是有些許好感的,但稱不上是喜歡,更遑論愛了。
好感向來來的莫名,又去的突然,等到哪一天他對自己的感覺淡了或者發現自己身上的某一點是他不喜歡的,再或者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就會放自己離開了。
謝道明望着她由怨惱回歸平靜的表情,心底不由地升起一陣不快,他故作輕鬆地擡手將她鬢邊的碎髮挽到耳後,淡聲對她說:“在我還未對你失去興趣之前,嫂嫂姑且就好生留在太師府吧,不用做徒勞的掙扎,那都是沒用的,如若你非要違揹我的意願,我不介意讓整個衛家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
衛沅芷剛松下的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不滿地看着他說:“你我二人之間的事,與他人何干?”
謝道明輕笑聲說:“嫂嫂出自鄞州衛家,既是衛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和衛家脫不了干係,不是麼?”
他意味深長地反問了她一句,衛沅芷擰眉氣惱道:“你。”
話還沒說完,謝道明便開了她身後的鎖推門離去,只給她留下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影,未盡之言堵在喉嚨裏,衛沅芷有些煩躁地錘了一下門。
*
從閣樓出來,衛沅芷回了院子,傍晚時分謝道明就遣了兩名侍女過來照顧她,說是照顧實則監視。
侍女一個名喚春即,一個叫花曉,兩人便是之前守在閣樓外的侍女,說是侍女其實並不準確,她們更像是謝道明的手下或心腹,除了謝道明的命令,誰的話也不聽,兩人也一直是保持着面無表情,例行公事的模樣,看起來就一副運行力很強的樣子。
小環對她們的到來不明所以,也不知爲何衛沅芷去了一趟閣樓回來就不出府了,明明之前想離開太師府的意願那麼強烈,她向她投去一個疑惑忐忑的眼神,後者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衛沅芷轉頭對那兩個人說道:“我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
話落,春即和花曉卻沒有動作,兩人微低着頭,態度很恭敬。
衛沅芷掃了兩人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道:“莫非你們要一直跟在我身邊嗎?”
春即回道:“太師吩咐奴婢時刻守着夫人,奴婢不敢違背太師命令。”
衛沅芷發自內心地對謝道明的作爲感到牴觸,她蹙眉了一瞬,隨口說道:“那我睡覺,沐浴,喫飯你們也要守在我旁邊了?”
春即和花曉兩人保持着沉默,算是默認了。
小環對她們的行爲感到怪異,她隱約察覺到了甚麼,俯身低頭在衛沅芷耳邊輕聲問道:“夫人,太師殺人被你撞見了?他把你看得這麼嚴。”
衛沅芷望着她,目光一時有些難以言喻,她無法平靜地對別人說出謝道明覬覦自己的表嫂這件事,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噁心,她內心百味陳雜,面色依舊維持着淡定柔和,道:“不是。”
“那是因爲甚麼?”小環不解,她平日跟在衛沅芷身邊,看到的謝道明都是溫和有禮的,從不會因爲甚麼生氣,對所有人都保持着好臉色,她實在想不明白爲甚麼他會突然把衛沅芷囚禁起來,這和他一貫的溫柔不符。
不過看自家夫人臉色,應該不是甚麼好事,既然自家夫人不喜歡他,那她對他的那點好感也就變成了無感,衛沅芷一向沒甚麼脾氣,能讓她生氣不悅的那必是謝道明真的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情。
想到這裏,小環心裏又不由地對謝道明多了些許偏見。
她湊在衛沅芷耳邊,低聲安慰道:“夫人,不管如何小環都會一直陪着你的。”
無論衛沅芷做甚麼,她都會站在她身邊的,她關心的人從來都只有她一個。
聞言,衛沅芷心中禁不住一暖,她握了握小環的手示意她安心,微笑說:“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外同時傳來一聲語氣淺淡的“嫂嫂”,他喊得輕柔,明明是悅耳動聽的嗓音,但在衛沅芷聽來就是令她不適的源泉,她擡頭看向門處,向來柔和的神色不免變得冷淡了幾分。
淺藍的衣襬隨着他跨過門檻的動作蕩起一個悠揚飄逸的弧度,他腰間環佩叮噹,泠泠悅耳,聲聲清脆,他似乎是特意打理過一番,換下了朝服,戴上了少見的配飾,衣上的檀香味還混雜着香皂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