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道:“事不宜遲,嫂嫂現下便隨我回府取藥如何?”
衛沅芷沒有遲疑道:“好。”
*
衛沅芷第二次來到太師府了,她站在廳堂裏等着謝道明去拿藥材,廳堂寬敞,兩邊青紗幔帳垂落,隨風輕飄,盡頭是一方案几,案几後是山水畫屏風,屋裏燃着檀香,她望着屏風出神。
謝道明過來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副場景,清風帶動她發上的花簪流蘇晃動,衣襬微揚,她背對着他凝神看着屏風,已爲人妻的嫵媚和少女的靈動交雜在一起,勾勒出溫婉端莊的身影,若有所思。
“嫂嫂。”他望了她一會兒,溫聲出言打斷她的沉思,衛沅芷回過頭來看他,頷首道:“太師。”
謝道明走上前將手中的藥遞給她,道:“我讓下人將方子上面的藥都抓了,你把上面的藥錢一併給我就好。”
衛沅芷不由驚訝,道:“太師費心了。”
謝道明說:“舉手之勞罷了,嫂嫂不必客氣。”
衛沅芷拿過了藥,又聽謝道明說:“這是今天的,明天的藥還需勞煩嫂嫂走一趟,裏面的好幾味都需要下人加工,然而藥材處理不易,又是臨時拿出來的,下人未來得及完全處理,這些嫂嫂暫且拿回去,明日的還請嫂嫂過來拿。”
“這樣嗎?”衛沅芷有些訝異,問他:“不能一次性處理完嗎?”
謝道明道:“藥材自然是一次性就能處理完的,但嫂嫂答應我的事卻不是一次就能還清的。”
衛沅芷怔了一下,腦海裏又浮現他那日對自己說的話,她拿着藥的手不免緊了一緊,“如此,那我明日再來。”
左右也沒甚麼大不了,她也不在意。
拿過了藥,衛沅芷便回了薛家,煮好的藥泛着暗黃色,她捧過藥碗看了一眼,就被湯藥泛起的苦味引得皺了皺眉,她對薛元說:“良藥苦口,你忍一下。”
薛元看着她憋氣的模樣不由一笑,握住她捧藥碗的手道:“卿卿餵我。”
衛沅芷聞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脣邊,薛元喝了一口便蹙起眉頭,道:“太苦了。”
話落,衛沅芷立即拿一塊蜜餞給他,說:“那喫蜜餞,吃了就不苦了。”
薛元掃了眼抵在他脣邊的蜜餞不動,衛沅芷疑惑了一瞬,問他:“怎麼不喫?”
“我不喫蜜餞。”薛元說。
衛沅芷不解:“那你要喫甚麼?”
薛元擡起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脣,示意她,“我要卿卿親我。”
衛沅芷:“……”
中藥味極苦,方纔薛元又剛喝了藥,脣上難免沾染了藥味,她猶豫了下,隨後憋氣飛速低頭在他脣上輕啄了一下。
“好了嗎?”她說。
“好了。”薛元微微一笑,面上是化不盡的柔情蜜意。
一碗藥喝完,衛沅芷感覺自己嘴裏都是苦味了,喝完藥的第二天,薛元的臉色明顯好了些,沒有以往那麼蒼白了,衛沅芷忍不住高興,她沒忘記還要去太師府拿藥的事,想着她去趟太師府就回來,也就沒有和薛元說。
到太師府,侍衛知道她是衛夫人便沒有多攔讓她進去了,剛一進門,便有一位侍女迎了上來,對她道:“還請夫人隨我過來。”
衛沅芷沒有忘記和謝道明的約定,她點了點頭,跟着侍女走了,兩人來到一間屋子前停下,後者對她:“還請夫人沐浴更衣。”
衛沅芷在原地愣了片刻,侍女不由催促她,“還請夫人沐浴更衣,太師已經在等着夫人了。”
聽完,衛沅芷也沒再多問甚麼,隨着侍女進屋沐浴,她全程緊繃着身體,被伺候着洗澡極不習慣。
換好衣服,侍女又領着她去了一座閣樓上,雅室中已然焚起了檀香,推開門後,便見謝道明坐在案几前,執着手中的筆在紙上寫畫。
他神情認真,俊美的側顏猶如被女媧精心雕刻的玉石,漆黑的瞳仁好似深淵,照不進光亮,如羽扇般的眼捷在眼簾下投落一片陰影,好看的簡直像是一幅畫。
聽到開門聲,謝道明偏過頭來望向她,淺淺一笑,道:“嫂嫂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我們現在開始吧。”
衛沅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侍女將她送到後便離開了,屋中只有他們二人,一時間氣氛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