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沅芷見大夫已經起身,忙過去坐到薛元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在。”
她聲音輕柔地問他:“薛元,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了?你早上一直叫不醒,我好擔心你啊。”
薛元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淺笑,回握住她的手,說:“我沒事。”
衛沅芷眸中憂愁不減,兩人的手緊緊相握在一起,正互慰對方的話,這時一道冷清的“嫂嫂”忽然從旁插了進來,優雅從容地說:“不如先聽聽大夫的話?”
經他這麼一提醒,衛沅芷纔想起屋裏還有其他人,剛纔見薛元醒了,一時太激動忘了他們還在,她擡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大夫,儼然將他看成了希望,問他:“大夫,我家郎君身體如何?他的病能好起來嗎?”
大夫卻是蹙了蹙眉,道:“公子的病實在已入膏盲,侵入骨髓,難治,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多用些名貴的藥材吊着,才慢慢根治,想來不日就能恢復。”
“真的?!”衛沅芷眼裏頓時閃起了亮光,還有救,薛元不會死。
大夫道:“是真的,但夫人也不要高興的太早,能活的希望不超過二成,活不活得了全看公子的運氣。”
大夫大概是不會在意病人感受的,有甚麼話都直說,衛沅芷心底湧起的希望一瞬間被他的後半句話澆滅了,二成希望跟沒有一樣。
她心裏苦笑,面上卻道:“無論有沒有希望,我們都治,大夫,你說我們需要做甚麼?”
大夫道:“老夫先寫一張方子給你去抓藥,調理一下身體,公子的身體早年虧空沒有調理好,又疾病纏身,再這樣下去,恐怕就撐不住了。”
“身體虧空?”衛沅芷疑惑,明明他們成親時薛元的身體是很康健的。
“怎麼……”虧空的?
衛沅芷還沒問出後面的話,手就被人握着拽了一下,她愣了一下,回頭去看薛元,後者對大夫道:“勞煩大夫開方子了。”
大夫應聲出去,謝道明望了眼牀上又開始說話的兩人,他們的小動作自被他盡收眼底,他甚至能感受到衛沅芷在問大夫怎麼虧空時,薛元有意無意掃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很輕,又很複雜,一直不以爲意的他忽然明白了甚麼,脣邊彎起一道淺淡的諷笑。
兩小夫妻說話,外人自是不好在場的,小環覺得謝道明有些沒眼色,對他道:“太師站這裏許久了,不如雖奴婢下去喝杯茶吧。”
謝道明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對坐在牀上的人若無其事地作揖,道:“那道明先行退下,嫂嫂有事可喚我相助。”
衛沅芷被他的話吸引得回頭看了一眼,謝道明回以一個微笑,隨即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