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牌跟這些神器是一樣的東西,只不過它來自脈輪,法力更強,除了能開啓神道穿梭時空之外,它還能控制你,你作爲侵入者,必須受它限制,或者說制裁,察淵司不停地除妖,它纔會安靜地待着,否則它就會對你不利,我說的對嗎?”
她沒有回答,也不敢看他,巨大的失控感攫住心智,她神魂不定,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的看穿。
“可是荔荔,你不能無止境地被它敲詐,它法力雖強,卻並非不可剋制,回歸脈輪就是解決它的辦法。”
他嘗試着觸摸她的指尖,她先是躲開,後又後悔地伸回,感受到他的觸摸,她便沒有再動。
心裏還是缺乏坦白的勇氣,她的來處,她原本的世界,對於這裏的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未知危險。
即便是他,也無法徹底消除她的顧慮和不安。
“這段時間,玉符牌沒有再威脅過你,你也適應下來了。”
他輕柔地按捏她的手指,讓她繼續放鬆戒備。
“是距離太遠的原因嗎?”
耐心等了好久,她才終於出聲。
“不是,是脈輪壓制,它才威脅不了你。”他回答。
她頷首,可還是沒有看他。
“只要察淵司繼續除妖,它就影響不到我,對嗎?”她鼓起勇氣,間接承認了她是侵入者。
虞守白擰了擰眉,“荔荔,我有一個徹底解決的辦法,就算察淵司不爲你除妖,它也影響不了甚麼。”
她一下便將手指從他手裏縮回,身體莫名感覺到了危險。
這一刻虞守白就覺得,她實在太聰明瞭。
可是脈輪需要玉符牌回歸,她也需要徹底解脫玉符牌的牽制,否則還會有不可控的事情發生,譬如某日無緣無故的消失,到時根本無法處理。
“如果異界消失,妖族便不能隨意踏足人界。”
“而只要玉符牌回歸脈輪,從世間消失,異界便會隨之消失。”
“它從脈輪脫落,獨立存在,將你帶來這裏,這一切其實是在抵抗它自身的命運。”
“它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它讓你想辦法,讓異界消失。”
“可你改變想法,是受到了它的影響,是它讓你決定留下來的。”
趙初荔渾身冰冷,嘴脣顫抖着,呼吸不斷加重,身體繃得僵直。
她以爲留下來是自己的選擇,結果他竟然告訴自己不是!
是玉符牌想獨立存在於世間,故意對她施加的反向影響!
它讓她設法毀滅異界,斷絕妖族進入人界的機會,其實是想讓她反抗,好讓它不必回歸脈輪!
???
天旋地轉,意識成了漿糊,趙初荔只覺荒謬!
“你是如何洞悉的?”巨大的不理智裏,她自無形中伸出了手,抓住了唯一一絲清明。
虞守白深望住她:“你忘了嗎?我不斷重生,後被師父解開宿命,我自神道出入多次,路上曾遇見過你。”
天崩地裂,金石驟鳴。
“我跟你一樣,都是侵入者,我的情況比你的要更復雜些,每當你舉動反常,我都像看到了自己,又怎麼會看不穿呢?”
趙初荔終於繃不住了,她緊張到了極限,那根弦鋥然斷裂,加上這段時間的辛勞累積,索性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向後倒去。
“荔荔!荔荔!”虞守白嚇得接住她,卻怎麼都叫不醒,只好將她放平躺好,試着探她的脈息,已是昏睡過去了。
這一覺又黑又沉,像是身體自發的深度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