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奴說累了就垂下腦袋，靠在刑架上，赤金瞳轉動，偷偷地斜窺他。
他自知不擅長談判，對面那隻狡猾的東西洋洋得意，此刻還反過來威脅自己。
虞守白轉身走出牢房。
月光奴蹭地立起腦袋：“甚麼東西！”
“你別走，回來啊！回來！”
“你不想知道那兩具屍首埋在哪裏嗎？”
他不擅長的事自然有人擅長，譬如荔荔手下的女官，有一位就頗精通刑訊逼供之道。
虞守白決定讓荷月來審，因此他聽到聲音也沒有回頭，可是一顆心還是不停地往下沉，他不知道三叔是否還活着，如果活着，又能堅持多久？但願月光奴僅僅只是在挑釁。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三把玉梳，以及問出三叔和禮孃的下落。
手裏有更多的神器，到了歲除那日，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牢房的另一個方向，忽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悲喊，虞守白回過頭想了下，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盧元珉無法抑制地倒在地上，因爲太過痛苦，導致身體不停地顫抖。
“是你？”虞守白很快反應過來，“你知道盧珍善的死訊了。”
一旁的獄卒連忙點頭：“屍首送來了，小的一看覺得眼熟得很，這不是常來看小侯爺的娘子嗎？所以就來告訴小侯爺一聲，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
虞守白說：“那是他親妹妹，他當然受不了了。”
盧元珉從地面爬向他。
“是不是你殺了阿善？”他埋首向前，露出一雙燃燒洶湧的血紅眼睛。
虞守白搖頭：“可惜不是我，你猜錯了。”
盧元珉爬到牢門前，抓住了柵欄，眼睛死死望着他。
“那是誰？”他問，眼裏滲出大滴的眼淚，聲音不停地發抖，“是殿下嗎？”
虞守白忽然問：“盧珍善可有甚麼東西在你手裏？”
東西？
盧元珉茫然了一瞬，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袍擺，虞守白任憑他拉扯，一步也沒動。
“是不是殿下？”盧元珉的神情有些瘋癲，喘口氣繼續問，“殺了阿善？”
“不是。”虞守白垂眸，盧元珉在獄中過得不錯，髮髻一絲不茍，衣裳也乾淨整潔，只是剛纔滾在地上沾了幾根稻草，看他的臉色，飲食也應該不錯。
他竟如此安樂！？
心絃撥動。
剛纔月光奴說過，盧珍善要用神器帶走家人。
“小侯爺。”他提起袍擺退後一步，蹲了下去，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真的不是殿下？”盧元珉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臉上浮現狂喜。
“你笑甚麼？”
“不是殿下就好，我是一定要殺了那個人的，不是殿下就好，不是就好！”
盧元珉顛三倒四地重複，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小侯爺，不要再報仇了。”虞守白長嘆一聲，“盧珍善殺了別人的家人，別人爲了報仇，才殺了她，你若繼續報仇，那你和侯府都會再被人報復，何時才能到頭呢？”
“你懂甚麼！”盧元珉死死地攥住柵欄，眼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