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幾名虎衛跟一隊士兵扭打在一起, 蘇竑帶人出去後，很快把鬥毆的雙方分開，結果雙方都不認慫, 繼續破口大罵, 結果一個個都被綁了起來，堵上嘴, 準備帶進將營認罪受罰。
蘇竑下令綁人時, 蘇輕寒在人羣裏急得冒青煙，最後只能孤注一擲, 主動暴露身份, 他先出聲跟幾位將軍打了招呼，在蘇竑和那幾位狐疑的眼神裏, 一個箭步衝到他們背後去咬耳朵：“阿爺, 她不過是想扳回一點面子, 您千萬可別動禁軍的人！”
這是熟悉的聲音, 蘇竑一愣, 回眸看見跟自己相似的，不對, 是一模一樣的一雙眼, 又愣住了。
“是我！阿爺, ”蘇輕寒着急地揮舞雙手, “以後再跟您解釋, 現在趕快放了禁軍的人, 讓東宮自己處置。”
蘇竑本來想罵你帶甚麼面巾，話到嘴邊再定睛細看時，忽然面色大變，連呼了幾口氣, 蘇輕寒知道他氣得不輕，只好豁出去：“程復不肯聽話，這一切都是兒自己的主意。”
蘇竑知道他是爲沈家那個丫頭，才引來趙初荔做援手，雖然怒不可遏，但衆人面前，他不能讓人看見兩名主帥，否則軍心必定騷動。
“放了禁軍的人，讓他們自己走到殿下面前去認罪。”蘇竑大吼，回頭惡狠狠地盯着蘇輕寒，“你也進去！”
參與鬥毆的虎衛被鬆了綁，取下堵嘴的布條，立刻跳起來，一蹦三尺高，臭罵那些隴右的兵。
他們用永安的污言穢語，增長這些鄉巴佬貧瘠的見識，蘇輕寒苦不堪言，只好求爺爺告奶奶，一個個地勸，連哄帶嚇，好不容易壓下了他們的聲音。
“殿下還在等，還不進去領罪？”將領對自己的兵痛罵道。
隴右兵悍勇，圍觀的也挺起胸淌支持自己的同袍，“領罪就領罪！” 他們嚷嚷，“我們都可以作證，是禁軍先動的手！”
“放屁！別給禁軍潑髒水，我們何曾先動手了？”沒有動手的禁軍不服氣地跳了出來。
“都別吵了！”蘇輕寒終於崩潰大吼，指着雙方來回說道，“大家都是我的袍澤兄弟，你們跟我殺過北厥人，你們跟我喝過整夜整夜的酒，都是能把性命交給對方的好兄弟，現在鬧成這樣，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好！”蘇輕寒拔出自己的刀，撥開前面的士兵，送到施不虞面前，“既然如此，那就割我一刀。”
施不虞一下子被他氣紅了眼，“少將軍，你這是幹嘛？”
“你不割是嗎？”蘇輕寒又把刀塞給他旁邊的人，“那你來！”
那人慌不疊推開刀柄，縮到一旁。
“他們不割，那你們上。”蘇輕寒轉身闊步走向禁軍，“小乙哥，兄弟們心裏不舒服，你代他們割我一刀，出了這口氣，此事便一筆勾銷！”
那名叫小乙哥的虎衛轉過頭，退後兩步，望着地面不言語。
“你們都不肯動手是吧？那我自己來！” 蘇輕寒眼中寒光一閃，蘇竑高聲阻止不及，身邊的將領紛紛撲過去，可還是讓他割了自己左臂一刀。
鮮血流到地面蜿蜒，鬧得不可開交的雙方終於安靜了。
蘇竑瞪起血紅的眼，氣罵：“北厥人一旦南下，你帶着傷怎麼上前線？”
蘇輕寒沉默不語，任憑傷口血流，被施不虞飛快抱住胳膊壓緊止血，又喚來醫官包紮。
在這用血換回的和平里，嘉月緩緩走進了人羣，向蘇竑頷首：“蘇節度，各位將士，殿下請你們都進去。”
鬥毆的雙方進了將營，幾名虎衛都昂着頭，毫無悔意，那些隴右兵見狀，也挺直了後背，只是從最高座位上掃過來的目光，讓他們臉色有些發白。
“殿下，他們欺人太甚！”虎衛的小頭目憤概地喊了起來。
蘇輕寒輕聲求了一句：“小乙哥！”
“無視朝廷，不敬東宮，實屬欺人太甚！”旁邊的虎衛也耐不住嚷嚷。
蘇竑的臉色越來越差，在那幾名隴右兵前面走來走去，似乎正在下決心。
忽然，那幾個人互望一眼，居然齊聲高喊：“節度大人，我等願意以死謝罪！”
噗通幾下，幾人紛紛跪倒，露出後頸，其中的領頭對蘇輕寒怒目道：“動手！”
蘇輕寒兩眼充血，哀求道：“阿爺，他們罪不至死。”
蘇竑沉默無言，卻沒有一點要留情的表示。
“胡鬧！”臨月走出去，來到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