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酒肆響起了敲門聲, 三長兩短。
葉眉蛟警惕地站在門外，見開門的是蘇輕寒，嗤出一聲輕笑, “多謝蘇節度。”
蘇輕寒飛快後退：“葉娘子客氣。”
她蹙起眉瞪他一眼：“別在殿下面前說漏嘴。”
蘇輕寒趕緊點頭, 並迅速離她遠些。
立刻有人上樓去請趙初荔，葉眉蛟挑了張桌子坐下, 在心中整理行動思路, 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敲打桌面。
弟子給她上茶：“師姐請。”
“嗯。”她隨意地一瞟，餘光上斜, 看見那扇門開了道縫隙, 便立刻繃緊臉，對弟子低聲叮囑：“別在殿下面前說漏嘴。”
弟子的眼睛閃了閃, 對她做了一個“放心”的口型。
這時樓上的門才終於打開, 那對夫妻走了出來, 她對弟子點點頭, 起身望向了樓上。
“齊主簿來了？”趙初荔笑盈盈地向下眺。
她含笑行禮。
兩人很快下樓, 衆人也都聚在了一起，等待命令。
有人忍不住和身邊的人小聲嘀咕：“今夜殺程復。”
引起一小片騷動, 虞守白眼風掃過去, 騷動很快平息。
趙初荔聽見他們的議論, 便笑道：“程復也不是非死不可。”
大家安靜下來, 可表情都不太理解。兵權並非兒戲, 不見血只怕收不回。
樊景隆亦是一臉擔憂, 勸諫道：“殿下寬仁，可若程復不死，底下那些將士便會以他之命是從，即便我們拿到兵符, 可張長齡不親至，衆人還是會按照習慣聽命於他，末將只怕到時會起亂子。”
蘇輕寒對此也認可：“雖有兵符在手，但將士們經年的習慣是改不了的，程復又對張長齡忠心耿耿，我也擔心會起騷亂。”
“有騷亂就要鎮壓。”虞守白的目光轉向葉眉蛟。
假齊原清了清嗓子：“我能壓得住。”
樊景隆和蘇輕寒心中卻不以爲然，他們兩人皆帶兵知兵，深知軍中譁變之時，沒有人會聽道理，只會成片地激起血勇拼命。
“殿下真的不殺程復？”樊景隆小心翼翼，再次向她確認。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畢竟一場騷亂會發展成甚麼樣子，大家都沒有底。
趙初荔緩緩掃過衆人，落在樊景隆身上，又輕輕搖頭。
她笑了一下，顯得意味深長：“到了那一刻，程復當然會拼命，可他只會拿出半條命來拼，當他拼掉了半條命還無法取勝，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虞守白亦微笑着道：“程復雖對張長齡忠心耿耿，卻不肯殺樊將軍，將軍想過原因嗎？”
樊景隆一愣，忽然間轉過了念頭，終於不再吭聲。
“能保一人就多保一人，我也不想大開殺戒，今夜全都靠各位了！”趙初荔溫聲對衆人頷首。
蘇輕寒最後一個也點了頭：“既然殿下都想到了，那就沒甚麼好說的。”
“多謝蘇節度。”趙初荔不忘調侃。
蘇輕寒摸摸臉，身子不自在地晃動，兒子要裝老子，總是缺點底氣。
若是這個樣子被阿爺看見會是甚麼反應？蘇輕寒覺得軍棍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既如此，那就準備出發，各位還有甚麼疑問？”虞守白一一看向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