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荔冷笑一聲,尾音故意拖長,笑夠了才正眼望着他,換作溫聲:“起來吧,樊將軍也辛苦了。”
樊景隆分不清是嘲諷還是安慰,在一片茫然中只好起身,有人給他端來了椅子,請他坐下。
樊景隆偷偷看一眼皇太女,這位高貴的殿下正嘴角吊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心中鼓點亂作,樊景隆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完了。
“給樊將軍上點喫的。”趙初荔依舊是溫和的。
可聽在樊景隆耳裏,卻又更顯得瘮人,他哪裏還喫得下!
只好坐立不安,想開口拒絕又縮回去不敢,就在那裏受着。
一碗冒熱氣的羊湯端了上來,飢腸轆轆的樊景隆本該大快朵頤,可對着這位殿下,他卻一口也喫不下,被她明晃晃地盯着,臉上時不時漂浮起意味深長的笑。。。。。。
樊景隆一邊忍受折磨,一邊豁出去,飛快地吃了幾口。
趙初荔向後靠在椅背上,問他:“你來信州多久了?”
樊景隆立刻放下碗,老實回答:“兩百二十七日,末將無能,被程復壓得死死的,以至於連累殿下。”
噗嗤一聲,趙初荔笑完對他擺了擺手:“我沒怪你。”
樊景隆七上八下,看了眼剩下的羊肉湯,嚥下口水。
腳步聲響起,不遠處的荷花屏風後走出一個胡人,,問那個領頭的高手:“你們是怎麼處理那些看守的?”
那人胸膛一挺:“回師叔祖,一共四名看守,全都被綁了起來,扔在那裏,除非有人上去,否則絕對發現不了。”
虞守白對樊景隆點點頭,坐到趙初荔旁邊,問道:“若真有人上去呢?”
那人笑了笑:“不會有人上去的,師叔祖。”
樊景隆臉頰酥紅,跟着點頭道:“不會有人上去。”
見趙初荔帶着好奇望過來,那人便解釋道:“我們砍斷了中間的棧道,外面的人想要進去,得先費時間修理,等他們進去發現出了事,恐怕也要幾日以後了。”
趙初荔露出恍然的表情。
此事辦得圓滿,虞守白沒再多問,只靜坐在側,看趙初荔問話。
她還未開口,樊景隆便抹抹嘴,直搗黃龍:“殿下,末將知道程復將張長齡的兵符放在何處。”
皇太女沉默一剎之後,樊景隆知道自己賭對了。
因爲殿下的笑容變了,黑靄靄的杏眼彎下來,嘴角也不再吊着,而是深深勾進去,抿出一個小窩。
從進來到此前,樊景隆後背嚇出了一身冷汗,此時此刻才終於敢坐得實些。
他雖在軍中無權,卻可自由行走,剛好又沒人理他,暗中窺探消息等事,還是可以手到擒來的。
“你有心了。”趙初荔和虞守白對視之後,溫溫柔柔地誇獎了他。
“只要拿下程復,用兵符號令將士,殿下即可收回兵權。”樊景隆打蛇隨棍上。
可是趙初荔搖了搖頭:“沒有那麼簡單,軍中除了兵符,還要認人的。”
她心念電轉,轉頭問虞守白:“那位齊主簿呢?”
“在刺史府,要不要傳他過來?”
“自然要的。”
他們一問一答,相視而笑。
樊景隆越看這位胡人越覺迷糊,想起剛纔那人喚他師叔祖,又有些恍然。
“我去一趟。”虞守白起身,“樊將軍,煩請告知兵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