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後一片雲彩隱淡天穹, 轉眼間暮色四合,空氣中醞釀着酒香,家家戶戶煙火升騰, 趕在城門關閉前, 虞守白一行抵達信州。
“好香啊,這個時候都在做飯。”下馬走進繁華的街道, 青風揚使勁聳着鼻子。
他們的下榻之地還是刺史府, 穿過這條大街,很快就到了。
察覺背後有道目光, 虞守白停下, 轉身。
“還以爲是我眼花。”見他回望,樊景隆站在一家酒樓門口, 滿臉寫着不可思議, 遂趕緊上前, “虞公子親自來, 是因爲骷蝶的案子?”
虞守白道是, 身後諸人也紛紛對他頷首示意。
樊景隆身上一股酒氣,眉眼間除了驚喜, 還有一股難以掩飾的落寞, 顯然在信州是失勢無爲的。
“樊將軍獨自在此?”虞守白問道。
樊景隆淡笑:“正是, 你們可是打算去刺史府?走吧, 我與你們一起, 替你們跑跑腿。”
“也好, 有勞樊將軍。”葉眉蛟接過話。
“葉娘子客氣。”樊景隆對她頷首。
“沒想到這個案子又翻風浪,樊將軍來信州有一段時間了,對此案怎麼想?”葉眉蛟急於破案,走在路上便開口相問。
樊景隆深思一許, 搖了搖頭:“在下對破案一竅不通,在刺史府也屬於不受歡迎之人,對案情瞭解不多,恐怕要讓葉娘子失望了。”
葉眉蛟聽他這樣說,深沉一笑。
樊景隆苦笑不已。
虞守白知道他私底下向荔荔獻過幾次好,應有靠攏東宮之意,但禁軍有盛勻坐鎮,荔荔對他不冷不熱。
先前讓他領這個差事,是荔荔與聖人商議的結果,也算是對他的一場考量,若他能接管信州騎兵,荔荔自然將他收進東宮爲臣,若他不能,將來只會漸行漸遠。
論在各種複雜局勢中穿插落棋的天賦,荔荔不遜於當今聖人。
來了小半年還是摸不着信州騎兵的權柄,樊景隆一定很苦惱,不然也不會一個人喝悶酒。
進到刺史府,樊景隆忙前忙後,幫衆人搬行李安排屋子,出力毫無怨言。
沒過多久,收到消息的程復匆匆忙忙趕來,一進東院看見虞守白便咧嘴大笑:“好久不見,程復恭喜公子!”說完,程復拱手相拜。
“將軍無需多禮。”虞守白正在詢問知情人案情,可得力的主簿們都被張長齡調去了永安,留下的人對案情知之甚少。
“正好你來了,此次被害的百姓,經察淵司確認是骷蝶所爲,我們這次來就是爲了找出禍根。”他對葉眉蛟遠遠招手,“把楠官的畫像拿來。”
葉眉蛟還是住在上次的屋子,手捧一疊從永安帶來的案卷,聞言她從中抽出一張,遞給虞守白。
虞守白展開,向程復展示。
程復一拍腦門:“這不是安王府上的人嗎?他是疑犯?”
葉眉蛟道:“正是,此人可有出現在信州?”
程復搖頭:“這個不知,不過要查也容易,我這就派人去王府看看。”
他左右環視找人,刺史府的人儼然得張長齡令,待他走後,以程復馬首是瞻。
很快過來一個小官,低頭道:“將軍何事?”
程復吩咐:“帶一隊人去王府看看,若此人不在王府,就在城中仔細搜索,務必查清此人的蹤跡。”
說完,小官領命而去,程復這才假裝看見樊景隆,“哎呀”一聲,“樊將軍,不知末將所言可有遺漏?”
樊景隆:“。。。。。。”淡淡瞥過他,沒有答話。
虞守白不願涉及他們兵權之爭,只一心追蹤案情:“我們備了多張畫像,請將軍多派幾隊人手,連夜在城中搜查,也好儘快有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