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嬈兀自一笑,擡頭望着那棵石榴樹:“自然不是,我阿孃說石榴寓意多子多孫,是好意頭,可我聽多了反而覺得,多子多孫並非好意頭。”
趙初荔心中一動,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說下去。”
“我想跟殿下談一筆交易。”
“噢?甚麼交易?”
“我替殿下看着趙臨禪,保證他永遠翻不起浪花,殿下保我林家,一門兩相。”林尚嬈輕輕吐字,冬日難得的陽光落在她的眉眼,有一股冷冽逼人的光。
趙初荔沉默。
半晌後,她才疑問道:“林尚嬈,你把婚事當作甚麼了?”
林尚嬈倏地盯住她,直視道:“當作晉身的梯子,不可以嗎?”
她大大方方的坦蕩,讓趙初荔忽然感到,在婚戀的這盤棋上,林尚嬈纔是王將。
“太可以了。”她也不遮不掩,道出心中所感。
“本殿不如你。”她失笑,“也小看了你。”
林尚嬈卻是搖頭,淡淡一笑:“殿下只是無需算計至此,而我需要罷了。”
“怎麼樣?殿下答應嗎?”
趙初荔蹙眉:“如今太傅已經退居府中,你阿兄用不了幾年就能進中書省,你所謂的一門雙相,另一個就是你自己吧?可我似乎覺得,趙臨禪不值這個價碼。”
聽完,林尚嬈嗤道:“那不如您再想想?”
她臉上浮起嘲謔的笑容:“當然了,您可以直接殺了他,這樣更省事。”
趙初荔心口一堵。
阿爺之所以早立她爲儲君,正是擔心她殺伐太重,以致皇家後嗣稀少,這次趙臨禪藉着安葬王妃一事,死皮賴臉留在永安,阿爺還經常召見他,恭王趙臨泉也不懷好意,二人狼狽爲奸。
若手中能有一條線,穩穩地控制住趙臨禪,確實是對各方最好的辦法。
令月走上來,對她點了點頭,應也是看到了這筆交易的好處。
“成交。”她出聲,打破了林尚嬈的凝思。
“哦。”林尚嬈聽完,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像是早就知道。
“爲免太傅心中難過,你可以將我們的交易告訴他。”
林尚嬈的微笑這纔多了幾分真心:“多謝殿下,如此,我祖父的病應該很快就會痊癒。”
“林沼禾就不必知曉了。”趙初荔補充。
林尚嬈挑眉:“此事與我阿兄何干?我本就沒想過讓他知曉,殿下放心,不會再有人知道。”
“看來你應該有所打算了,說吧,下一步想去哪裏高就?”
林尚嬈笑容迷人:“戶部,度支。”
“依你。”趙初荔拖長聲調,“不過沒有那麼快。”
“我知道,等我與趙臨禪成親,再請殿下實現承諾也不遲。”林尚嬈做起事來,也是步步爲營。
趙初荔鬆了口氣,事情談完,也該走了。
她轉向院門,令月亦對林尚嬈微笑頷首。
“不送了。”目的達到,林尚嬈甚至懶得再動。
“哼,別怪本殿不提醒你,趙臨禪對女人可不好。”趙初荔提腿向外走。
林尚嬈聽若罔聞,沒有回答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