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元珉還是不捨,目光始終哀怨。
盧珍善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道瘀痕,臉色頓時變黑:“是誰對阿兄無禮?”
盧元珉沿着她的注視,趕緊攏了攏領口,若無其事地輕拍她手背:“阿兄無礙,安王失了寶璐樓,心有不甘,一進城就派人來抓我,幸好皇太女及時援手。”
盧珍善眼神黯然:“我一定替阿兄出這口氣。”
“我只擔心你。”盧元珉搖頭阻止她的念頭。
既然他不願追究,盧珍善便另做打算,到了這時她才道出了來意:“我需要一些原料,要請阿兄幫忙置辦。”
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盧元珉接到手裏,展開一看,便答應下來:“你還是喜歡倒弄這些玩意。”
兄妹二人對視而笑。
盧珍善並非盧元珉族妹,而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當年老侯爺風流倜儻,而盧元珉之母治家嚴厲,對他在外面惹下的風流債壓根不認賬,老侯爺無奈,只好將她託給落魄的族親贍養。
盧元珉之母去世後,老侯爺纔敢將此事告訴兒子,盧元珉深覺虧待了這個妹妹,相認之後,對她親厚異常。
而瑤輝,則是盧珍善還在葉家時,一次除妖行動中救下的,兩人自此結爲好友,在葉家和盧家的運作下,她最終嫁入王府,瑤輝也變身成爲女官,在安王府中步步高昇。
瑤輝至今還記得,十幾年前的那個冬天,厄運降臨,住在山裏的家人們陸續消失,先是哥哥姐姐不知所蹤,接着連爺孃也不見了,只剩下她一個。
朔風肆虐,飢寒交迫之際,剛滿七歲的她被迫帶上阿爺的匕首,出門尋找喫的。
結滿了冰的道路,走一步摔一跤,她凍得渾身僵硬,一路向前。
驚喜突然降臨,消失幾天的阿孃出現在路邊的林子裏,身上穿着薄薄的裙子,臉色很紅潤,帶着詭異的笑容,對她伸出了手:“小寶過來,跟阿孃走。”
她喜極而泣,一邊嚎啕大哭,一邊不要命地衝阿孃爬過去。
阿孃張開手臂,對她點頭,眼裏的光逐漸貪婪。
她感到陌生和困惑,卻又捨不得對阿孃的依賴,她一邊猶豫,一邊跌跌撞撞走進樹林。
阿孃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傳透她的耳膜,她害怕得縮成一團,嘴裏大喊着阿孃。
阿孃突然變成了狼妖的臉,牙齒旁邊流着腥臭的口涎,喘着粗重的氣息,模仿着人的聲音:“特意把你留到最後。”
這一刻,她心知家人已遭毒手,死亡將近。
既然如此,不如兩敗俱傷!
她摸出了匕首,狠狠紮在狼妖的腰上,熱血汩汩淌過手背,狼妖痛呼咆哮,將她甩在地面。
她吐了滿嘴的血,猶自抓住匕首,惡狠狠地盯着仇家,發誓死之前替全家復仇。
正當狼妖全力襲擊她時,金色法光大綻,從遠處直擊,接二連三的除妖師從結冰的路上趕來,揮出了除妖劍。
狼妖死了,樹林裏一地肢解的狼屍。
她獲救後,卻不知怎麼活下去。
除妖師們紛紛離開,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穿着不合身的除妖服,臉蛋凍得通紅,猶豫再三後,對她伸出了手:“你要不要跟我走?我過得雖也不好,但是衣食可以分你一半,你也不至於在外面挨餓受凍。”
她是瑤輝看到的唯一的光。
後來老侯爺認回盧珍善,又和葉家聯手,將盧珍善推上了王妃的位置,本以爲此生不會再遇到黑暗,卻沒想到趙臨禪不做人。
盧珍善深陷牢籠,再無機會外逃,只能日復一日,忍耐煎熬。
爲了保護盧珍善,她想了很多法子,將危險引到別處,安王府的姬妾總是傷的傷,逃的逃。
而趙臨禪對盧珍善似乎有執念,不管被哪個姬妾或是男寵暫時分了心神,最後都會回到盧珍善那裏,對她行暴戾之事。
盧珍善聰明過人,在葉家學到了不少本事,其中煉器之能抵達巔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