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急,猶如冰雹墜落,飛馳遠離城門。
-
“剛纔在城門,我已經問過了,這幾日都沒有長得像應寧和埃米爾的人進城。”鄭星手裏端着茶盤,兩盞茶一杯給虞守白,一杯給了葉眉蛟。
茶水清新淡綠,煙氣帶着茶香上浮,氤氳在鼻端,葉眉蛟暢飲之後,只覺渾身舒坦,餘光隨意一瞥,卻見虞守白一副無滋無味的模樣。
她摸摸鼻子,心裏翻了個白眼,師叔祖最近時常低迷,那皺着眉心傷春悲秋的模樣,還不如之前的喜怒無常不講人情,至少能顯得利落些。
再絕世英俊的男子,傷春悲秋起來都一樣惹人嫌!若非身份之別,她早就出言譏諷了。
見他還是不吭聲,葉眉蛟壓住鄙夷的嘴角,主動道:“他們應該早就到了,不知這幾日有幾支駝隊進城?”
“一共有三支駝隊,但沒有他們二人隨同進城的記錄,我們安排在城門的弟子都檢查過了,就連貨物也一一打開查驗,確實如此。”
“甚麼貨物?”虞守白突然擡起頭。
鄭星愣了下:“都是一些西域各國的特產,並無特別。”
葉眉蛟目光一變:“不對,埃米爾的駝隊早在信州就將貨物脫手,若他們的駝隊也在其中,又是從哪裏來的貨物?”
“看來他們是把自己藏在貨物裏,躲過了檢查。”虞守白擱下茶盞,眉宇間掠過漠色,帶着難以察覺的疲憊。
鄭辰本在院裏收拾,聽到說話聲登時跑了進來,緊張道:“那骷蝶豈不是進了永安?”
葉眉蛟狠狠拍在扶手上:“都怪那個青風揚,把人看丟了,也是低估了那個史國人的能耐。”
說完她瞥向虞守白,目光夾着種說不清的感覺,要說憤怒吧,她不敢,可這個案子辦得拖泥帶水,確實跟他一路以來的狀態不佳有關,因此怨氣至少是有些,只是攝於他過去的威壓,不敢明目張膽地顯露。
“師叔祖,接下來怎麼辦?”鄭星小心翼翼地問。
心底思慮不斷,虞守白沒有立刻回答,反應慢了一拍。
葉眉蛟忍不住嘆氣:“把他二人的畫像張貼在城中各處,儘快找到人是關鍵。“
“好,我去安排。“鄭星立刻準備行動。
“畫像需要人手,我也去。“鄭辰忙道。
“讓齊原也去幫忙。”葉眉蛟提醒,“他也見過應寧和埃米爾。”
待那兄弟二人出了屋子,葉眉蛟感到空氣裏有些凝滯,遂站起來活動手腳,沒話找話:“也不知殿下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何時才能出宮?”
話音才落,就見虞守白臉色一冷,諸多思慮化作惆悵,然後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
梗得葉眉蛟一口老血差點化作穢語噴向他,思來想去還是不敢,只好訕訕閉嘴,自己乾脆躲出屋去。
站在院子裏舒活手腳,擡頭仰望青灰色的天空,呼吸着愜意的寒冷空氣,可惜葉眉蛟的好心情持續不長,又很快想起了盧珍善的事,她的女官瑤輝,到底去了哪裏?!
等她放下抻在頭頂的手,轉身望進屋內時,裏面已經空無一人。
虞守白神蹤鬼跡的功力還是令葉眉蛟心驚,幸好剛纔忍住沒噴他,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又是去了哪裏?
葉眉蛟歪下頭,做冥思苦想狀。
“駝隊!”過了一會兒,她驚聲失色,“我怎麼把最重要的給忘了?”
葉眉蛟猜得沒錯,虞守白正是去了駝隊尋找線索。
若應寧和埃米爾藏在貨物裏進城,那麼跟他們有聯繫的駝隊便至關重要了,只需順藤摸瓜便有機會將他們二人揪出。
駝隊下榻在熱鬧的康晉坊,一條熱鬧的街市上,有幾間規模頗大的旅店,專門接待這些異域商人。
來到永安的駝隊多半出自西域,駝隊中人的相貌都與中土人氏迥異,再易容喬裝之後,埃米爾早已跟初見時判若兩人。
可虞守白一眼就認出了人羣裏的他,沒有多餘的動作,一張符紙直射埃米爾後頸,高大強健的男人頃刻間便動彈不得。
埃米爾轉動眼珠,站在人流如梭的街頭,猶如一尊彩繪木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