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意娘說......阿姐說, 說不能耽擱太久,殿下最好速戰速決,那個......大家儘快返程, 對, 返程!以免再有百姓受害。”令影四腳並用,爬起來磕磕巴巴也不知說沒說清楚, 趕緊逃了出去。
“關門!”趙初荔貪心地望着虞守白的臉。
不知他動了哪裏, 房門唰地一下合攏,還上了栓。
趙初荔嚥下口水, 踮起腳尖。
可就在此時, 虞守白忽然鬆開了手,目光委頓垂地, 不再直面向她。
“怎麼了?”趙初荔發出疑問。
“他們還會再催, 先下去吧。”虞守白側身避開, 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沖和。
他的喜怒無常就像天氣, 趙初荔也習慣了天有陰晴, 她無聲地勾了勾脣角,心中十拿九穩!
她柔聲:“好的, 先辦正事。”兩人一起下樓而去。
昆汲見趙初荔一來, 弟子便不再渾身陰霾, 不由得大感欣慰:“我叫店家準備了飯食, 咱們先用吧。”
衆人忙道:“多謝宗師。”
昆汲的笑容真心實意:“都坐, 都坐, 別講那麼多規矩。”
趙初荔附和:“就按宗師說的,大家都坐。”
這兩人各自有婚約,衆人目光掃射之下,虞守白自然坐到了宗師旁邊, 趙初荔被丟開,感覺像離開了上癮的玩具,氣得嘴裏嘖了一聲,擡腳剛想跟過去,令月便插過來堵住路:“殿下坐這裏。”說完把她拱到了宗師的另一邊去。
昆汲坐在兩人中間,足以僞裝年輕的的容顏樂呵出一種老人的慈祥感,像是在淡化兒子媳婦之間的小齟齬,與他一慣高渺的風姿顯得違和。
“今天先住下,明天咱們一早出發。”昆汲向她笑道,“殿下來得太快,我還付了兩日的房錢呢。”
聽到暗示,趙初荔的臉紅得發燙,她儘量自然地應聲:“都聽您的安排。”
在場的人被迫見證他們心懷鬼胎,紛紛暗歎倒竈。熬到上菜時,昆汲這張老臉終於繃不住了,站起來和弟子換坐。
虞守白只好讓師父解脫,坐到了她的身旁。
趙初荔快過泥鰍,一隻手從桌底下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在臺面上高舉酒盞:“難得有機會能與宗師共聚,我敬宗師一杯。”說完便爽快揚首,將酒飲盡。
虞守白就是塊硬石頭也被她捂熱了,昆汲暗自竊笑,心甘情願擡起酒盞:“還要多謝殿下。”
吉城飲食以魚蝦螺等爲主,菜蔬種類不多,跟永安所食差別甚大,衆人乍一望着桌上五花八門的海鮮,都有些無從下手。
只有昆汲兩眼發光招呼道:“動手動手,大家隨意,老夫就先不客氣了。”說完拿起一個最大的海螺,美美地嗦了起來。
令影坐姿拘束,兩腿並緊,模仿宗師的樣子,也拿了個螺用力一嗦,爽彈的螺肉嗖地吸進嘴裏,鮮味溢滿口腔。
他便馬上想給意娘也拿一個,可意娘喫不慣海味,只一昧埋頭喫那些寡淡的菜葉子,令影就有些心急,不知道怎麼讓她明白——做人要勇敢去嘗試。
幾個虎衛顧及形象,也不好意思放開大喫,一桌生猛海鮮,多半進了昆汲和令影的肚子。
趙初荔吃了半條扁魚,又佐了杯酒,雙頰像染透胭脂,見衆人都放不開,她索性離席:“宗師慢用,我先上樓休息。”
虞守白默不作聲,也站了起來隨她一同上樓,那張英俊的臉依舊是冷漠的。
令月和意娘對視一眼,放下筷子,向宗師告辭後,火速跟了上去。
安全起見,葉眉蛟跟趙初荔本是住一間房,見情形變得複雜,也知道自己不該出現,乾脆找掌櫃另開了一間房,自己一個人住了進去。
剩下幾名虎衛都鬆了口氣,瞅着大快朵頤的昆汲,瞄準桌上不多的海貨,火速伸手。
昆汲和幾名虎衛爭先恐後,手速快得看不出有兩百歲的年紀。
令影剝了一碗漂亮的蝦肉,用帕子託着也離了席,上樓便見阿姐黑臉對着門,被趙初荔關在了外面。
他擡着小碗才露面,立刻被阿姐一眼釘在原地,空氣猶如冷鋒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