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守白不在人羣裏,她有預感,他也不在府裏,於是腳步變得踟躕。
“十娘到了?”蘇貴妃走出團團圍繞的人羣,眼角還掛着兩滴明顯的淚水,捏帕擦拭之後,才低聲詢問:“你是自己來的?還是聖人有旨?”
趙初荔冷漠地錯開她,向前方走去。
蘇貴妃只好訕訕然登車離開,虞家衆人紛紛低頭,在車後還禮。
趙初荔在人羣后找到了虞大,目光一片直白:“他人呢?”
虞大被盯得不自在了一瞬,很快答覆:“回殿下,阿嗣隨宗師去了,東海的事尚未了結,這也是阿爺同意過的。”
他難過成那樣,心中絕不願意離開,趙初荔大爲光火,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虞相果真是一心爲國。”
虞大不敢答言。
“帶我去拜祭老夫人吧。”趙初荔深吸口氣,努力讓心緒平緩。
察淵司的差吏監看虞四的屍首入殮下葬,因此一直守在靈堂。趙初荔行過哀禮,便有屬下上前,引她到靈堂外一處小院暫歇。
“殿下。”曹笑雲原本坐着喝茶,見到她趕緊迎出來。
趙初荔緩步走進院子,坐在結滿了火紅果實的石榴樹下,發起了呆。
曹笑雲不敢打擾,默立在旁邊。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趙初荔才動了動眼,桂月從身後端茶上前,將暖意遞進她的手裏。
自從得知虞守白的消息後,殿下便魂不守舍,桂月眉心微蹙:“殿下,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趙初荔木然舉起茶盞,一口飲盡,餘光才瞥見曹笑雲,便挑起了眉。
“曹大人也在,正好有件差事要交給你,去找一趟蘇輕寒,他現在禁軍任職。”
曹笑雲頷首:“是這次剿滅涉邪窩點的事嗎?隴右軍已經派人來司裏瞭解過情況了。”
趙初荔說是:“有不少百姓被害,當歸爲同類案件,由察淵司統查。蘇竑明日離開永安,你現在就去,遇到問題就讓蘇輕寒去協調隴右軍。”
曹笑雲投來懷疑的目光:“蘇將軍能聽下官的嗎?”
趙初荔不高興地瞪他:“你去就是了。”
曹笑雲一聽她有底氣,不由得微笑起來:“下官明白,還有一事,也想向殿下稟報。”
“說。”
“殿下待會兒別急着走,不妨多等等,代王今日應該會來致哀。”曹笑雲篤定地道。
趙初荔淡淡掃過他,心情不見好轉:“若是不來,拿你是問。”
曹笑雲摸摸鼻子:“下官還是去辦差吧。”說完躬身退出了小院。
趙初荔目送他到門口,忽聽他在門外一聲驚呼:“虞相!”遂飛快站了起來,目光灼灼。
曹笑雲彎腰見禮,虞僕射對他稍作點頭後,跨進了小院,見到趙初荔,他微微躬身。
“晚輩不敢!”趙初荔變得神采煥發,她一邊回禮,一邊預感到老狐貍有重要的話說。
“殿下坐吧。”虞僕射隻身一人前來,沒有帶隨從。
桂月上茶之後,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這時只聽咚的一聲,從頭頂忽然掉下一個開口的火石榴,虞僕射彎腰撿起來,用力擦幾下,放在了石案上,與此同時,他眼中目色也變得空渺。
“還請虞相節哀。”趙初荔輕聲。
虞僕射收回視線,轉向她點了點頭:“阿嗣離開之前,讓我支持殿下,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住虞氏全族的性命。”
習慣了老狐貍的雲山霧繞,如此開門見山地說話,倒讓趙初荔一驚,她愕然瞬息,立刻道:“只要有您的支持,我就一定能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