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造了甚麼孽,生的女幾個個不守婦道!”聖人罵無可罵,搜腸刮肚才憋出兩句。
畢翁也捂緊了臉,儘量閃躲着目光。畢竟這件事裏面,他也起了積極作用。
趙初荔驚訝極了:“阿爺,皇家開枝散葉,身爲公主同樣肩負重責,阿姐們你都不責罰,爲何要罵兒呢?”
聖人既憂心又生氣,在書房裏焦躁地走來走去。
“公主府的事,你跟那小子說了沒有?”聖人原地轉了半天,忽然擡起頭來問。
趙初荔頷首:“估計宗師已經在返程途中了,阿爺的這次行動,最後一定會大勝,兒通報及時,請得宗師回援,算不算得上戴罪立功?”
說及此處,聖人始終緊繃的心絃才驀然松馳,那股深藏於心底、焦躁不安的濁氣瞬間被抽空,臉上也漸漸有了笑意。
他嗤道:“朕的女兒真是有本事,還沒大婚,就收服了如此厲害的裙下之臣,只可惜他姓虞。”
趙初荔被冷風冷雨一刮,也垮下臉來:“他雖姓虞,卻是宗師弟子,除妖門的繼任之人,四大家主被他罰跪的時候,可沒有一個敢二話的。”
莫名地,聖人的心火又高高燃起:“你是在爲了他,威脅你阿爺嗎?”
趙初荔閉上嘴,搖頭不語。
“朕告訴你,既然木已成舟,你們私底下如何鬼混,朕可以不管,可他若想取代林家駙馬的位置,朕就算是拼着與宗師失和,也要除掉他!”聖人放出狠話警告。
猝不及防地,眼淚狂湧而出,趙初荔死死盯住阿爺,目光淬火。
“你那是甚麼眼神?”聖人見之暴怒。
嚇得畢翁慌慌張張站到了他們父女中間,兩頭安撫:“都別上火!都別上火!既然宗師已經趕回來了,那虞四郎的窩點註定被剿滅,咱們只需等着蘇大人的捷報就是了。”
“阿翁剛纔說甚麼?”趙初荔噌地站了起來,虞守白告訴她的是,虞氏家學臨摹的是先人筆跡,因此皇后那封書信是誰寫的,還難以確定。
可剛纔畢翁清清楚楚說出了虞四郎!阿爺他已經查清楚了,涉邪的是虞四郎,虞守白之父!
他爲何要騙自己?
趙初荔天旋地轉,跌坐在圓凳上,想起他離開前的態度,還有以前曾經說過的話——以身殉道。
趙初荔渾身一凜,後脊樑上冒出了溼淋淋的冷汗。
虞四涉邪,蘇竑必要將他徹底剷除,虞守白麪對親人,會將面臨多艱難的選擇?
爲了斬妖除邪,他甚至願意犧牲掉自己,那若虞四拿他當作籌碼,他會不會......
會不會自戕?
冷汗一股接着一股往下淌,趙初荔豁地站了起來,梗着脖子:“阿爺,兒要出宮。”
聖人豎眉:“朕要你禁足,你是渾忘了不成?”
畢翁連忙阻攔:“殿下不可出宮,城裏這會兒正亂着,蘇大人已經佈置好了,殿下出去只會影響事先的安排。”
趙初荔道:“阿翁,我要出宮。”她靈機一動,取下黑鈴朝聖人晃了晃。
聖人認出了黑鈴,可目光依舊警惕。
“現在是白天,百姓們都在做生計,蘇大人的作戰計劃再縝密,也免不了傷害百姓,阿爺,黑鈴認我爲主,我一定要出宮,力所能及保護百姓。”
聖人的臉色晦明不定。
“殿下,趕緊回宮去吧,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缺殿下這點力氣。”畢翁苦口婆心地推她走。
聖人喊了聲來人,立刻就有虎衛遠遠答應。
“ 送十殿下回攬霞宮,不許她跨出宮門一步。”聖人下了嚴令。
“是!”虎衛隨後進來,躬身對趙初荔行禮:“殿下請。”
趙初荔眼巴巴地抓住阿爺的手,在他面前落淚:“阿爺,您就讓我爲百姓做點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