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思禮掩口而笑:“算你聰明,這可關係到殿下的大事,你務必要讓盧元珉咬鉤。”
令影心底劃過幾個念頭,思索半晌後道:“陳年香料不難找,新的卻不好弄,姐姐有沒有辦法,能夠魚目混珠?”
石思禮抿脣不語,碧眼灼灼地望着他。
令影的臉唰地變紅,結結巴巴地道:“罷了罷了,我自己想辦法,姐姐還有甚麼吩咐?若沒有,我現在便找人去。”說完便落荒而逃,飛快竄出了門外。
石思禮倚着桌案:“令影,若你不行,就來找姐姐幫忙,姐姐自有妙招,幫你魚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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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仰承禮部,負責外事,儀禮等政務,歷來由代王轄制。
香料在海上出事,代王自然沒有甚麼好臉色,私底下跟安王見面時,也腫着一張臉,做出愁眉不展的模樣。
安王問起來,代王便顫着肥腮,囁嚅着說出了爲難之事。
安王聽了,好生安慰代王幾句,當下便揭過不提。
令影找到盧元珉,道出了銀子青黃不接的苦惱,並打起了旁的主意,想要賤賣一批香料,挪到江南的鹽務上。
盧元珉覺得可行,但大宗交易不能擅自作主,便報到了安王面前,就這樣兄妹兩頭一起使勁,給他挖下巨坑。
安王拍腿叫好,想着白花花的銀子,悶頭不吭聲栽了進去。
令影想辦法弄來一批香料,交給了盧元珉,且價格極低,安王兩眼冒着黃金的光,轉手便賣給了鴻臚寺。
鴻臚寺高價收購,讓安王狠賺了一筆,然而鴻臚寺雖付了銀子,卻沒急着把貨運回去,只放話先等一段時間,要用的時候再來取。
有禮娘從中掩人耳目,鴻臚寺的人前來驗過一次貨之後,那批香料便不全是香料了,裏面還摻雜進了未煉的鐵礦和上萬枚鐵箭簇。
鴻臚寺一旦啓用這批香料,安王謀反便是鐵證如山。
這幾日上朝,代王的□□嘴都裂到了耳朵眼,趙初荔對背後的原因心知肚明,只是微笑不語。
進入三月,春狩在即,只等到初六,皇室和衆臣便要動身,去往皇家獵場,就在初二那日,林沼禾一紙檄文,激起了朝堂的水花,檄文討伐安王勾結將領,窩藏兵器,圖謀不軌。
林御史指責安王勾結策雷軍,將策雷軍變成王府私兵,並從軍中的軍械庫取到了證據——一批嶄新的箭簇,形制與兵部所制完全不同。
聖人下旨搜查,在安王名下的私庫中,搜出了跟策雷軍一模一樣的箭簇,甚至連煉製箭簇所剩的礦石都翻出來了。
策雷軍只聽從聖人調遣,旁人不能染指,此證據一經拿出,朝堂便掀起了暄然大波。聖人震怒,下令將安王拘禁在府中,令尚書省親自調查。
安王心知中計,卻始終不敢相信,死胖子會和趙初荔勾結起來害他!
正當安王府人仰馬翻之際,趙初荔掛着黃雀的微笑,帶領手下的人馬和五千禁軍,出發去了獵場。
她不敢讓石思禮留在永安,以免落單被代王清算,便將她帶在身邊,做出貪圖享樂的樣子,企圖迷惑代王。
然而代王卻已查明,石思禮之妹生死、行蹤皆已成迷,此次安王中計,他也看出了她不再忠於自己。
代王不傻,卻很會裝傻。
堂堂親王,被心腹背刺一刀,此仇必定要用鮮血來償。
他知道趙初荔手裏握着禁軍,這次春狩,他根本毫無勝算,只打定了主意,裝孫子到底,好讓趙初荔輕敵,放下忌憚,莫要傷了他的性命。
因此他見到禮娘在趙初荔身邊伺候,只是笑得一臉憨厚,儼然像對她的背叛毫無察覺。去往獵場的路上,石思禮主動出擊,試探了好幾次,他都未曾表露出半點恨意。
趙初荔見他識相,倒鬆了一口氣,不管他裝得有多像,只要不動禮娘便好商量,反正這個阿兄肥胖醜陋,阿爺對他多有嫌棄之意 ,也構不成甚麼實質的威脅。
等到當了皇太女,讓他滾去封地就好。
趙初荔的目光落在人羣中,如羽毛一般,輕輕地颳着某人。
只見林尚嬈一身銀紅灑金的合體騎裝,隨時隨地粘在他的身旁。
趙初荔不快地皺起眉,擡起後腳跟踢向笑獅烈,迅速一騎絕塵,遠離了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