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一見便捂住了嘴,滿臉驚詫。
趙初荔眼前一亮,感興趣地打量道:“這是新作的舞裙?”
只見舞娘們頭戴羽冠,身披各色的素紗衣,有桃紅梨白,青李霞紫,紛紛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腰肢到肚臍之間用五彩絡子和絲線連着幾片長紗,飄帶似的充做裙子,下身只着齊腿跟的燈籠短褲,完全露出修長的腿形,舞娘們身形一動,那幾片長紗便裹着白膩的腿飄來蕩去,好不妖嬈吸睛!
葉眉蛟八風不動,面無表情地掃過這羣舞娘,一臉的看不懂。
舞娘們噗哧一樂低下了頭,頭頂的沖天羽冠橫來豎去,七嘴八舌道:“這是如今最時新的冠羽素紗裙,我們也是才新做得,今天剛上身,還沒給客人演過呢。”
幾名樂師坐到角落裏調絃,頭頂也戴着羽冠,藍不藍紅不紅的,趙初荔定睛細看一陣,推了推葉眉蛟:“這倒不像山雞的尾巴做的,你可認得?”
葉眉蛟皺着眉毛看了半天,猜測說:“可是孔雀?”
臨月忍不住插嘴道:“是鬼車鳥的羽毛!奇怪,這種鳥不是早就滅絕了嗎?你們從哪裏弄到的?”
葉眉蛟回憶了半天,指着一名樂師的羽冠恍然大悟道:“沒錯沒錯,是鬼車鳥,你看那根最長的,紅中帶藍,藍得發黑,這就是鬼車鳥的尾羽!”
“現在還有人在養這種鳥?”葉眉蛟喃喃自語,不可理喻地聳了聳肩:“鬼扯鳥寓意不吉,傳說可幻化九頭,直通異界,也不知是真是假。”
趙初荔聽了眉心一動,石思禮收之眼底,立即道:“姐妹們是從哪裏購得的這些羽冠?”
領頭的舞娘施媚一笑,帶着姐妹們各就各位,擺出精心打磨過的舞姿,嫣然無方地轉過頭來,聲音酥軟:“都是從芙蓉城主哪裏買來的。”
言罷,樂聲隨之響起,絲絃入耳,如流水不絕。
舞娘們拿出十八般武藝,盡情展示自己的豔麗美姿。
“殿下,這酒如何?”石思禮輕眨碧眼,巧笑倩兮。
趙初荔一手託着下頜,一手玩舉着琉璃酒盞,眯起水亮的杏眼,嘴裏嗯了一聲:“不錯。”
石思禮挑了挑眉,高凹的眉骨塗着銀粉,顯得輪廓更加深邃,她湊近道:“廚司新來的制酒師,是我的人。”
“噢?”趙初荔擡高琉璃盞,觀察殷紅如霞的酒液,讚歎道:“難怪,這做法應該是西域的葡萄酒吧?口感還有些生澀,是新酒。”
見她心情好轉,石思禮的嘴角浮起了笑容,一層一層地盪開,她一字一句,吐字如珠道:“有他把持廚司,今後想怎麼做,全憑殿下之意。”
趙初荔高興不已,她勾擡起石思禮小巧的下頜,用指腹刮磨了幾下。
石思禮害羞地垂下密長的黑睫,輕輕地喵了一聲。
趙初荔大悅,扶住她的肩膀,附在她耳邊一陣低語。
絃聲幽咽,驟然變得急促,舞娘們飛快旋轉,中心位的赤衫舞娘膚色白如新雪,裸足微微透粉,勾擡踢空,足尖猶如貓爪,靈活撓人,她向後仰倒下腰身,赤色長紗擺動出風的形狀,頭頂的羽冠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趙初荔叫了一聲好,荷月附和地扔出一個金棵子,金光劃過半空,正好落在赤衫舞娘的胸間凸骨處。
樂聲此時停止,舞娘身如拱橋,倒仰的的鬼車鳥尾羽拖在地上。
石思禮跪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眼底明暗變換。
葉眉蛟不緊不慢地拍了幾下手,叫好聲透着些遲疑。
赤衫舞娘靈蛇一般起身,先收了胸骨上的金棵子,站起來時眼波如潮,直撲向趙初荔:“多謝貴客打賞。”
趙初荔含笑揮手,樂師和舞娘們便有眼色地起身,鞠躬退了下去。
“有難處就跟她們提。”
門關上後,趙初荔心情大好,望着凝神苦思的石思禮,擡了擡下頜。
石思禮回過神來,迅速正色點頭:“禮娘一定完成任務,不辜負殿下所望。”
趙初荔笑了:“讓你給安王設局,事情肯定難辦,但我可不是讓你去送命的,若遇到難處,就找幾個姐姐幫忙,千萬要保重你自己。”
石思禮鬆了一口氣,啓脣道:“殿下救了我妹妹,我的命就是殿下的,殿下要我活,我一定會保重自己,好好活着。”
她轉了轉一雙碧眼,又嘗試着問:“我可以找令影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