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把人放下,迅速撤手,轉身離開。
沒想到趙初荔從背後伸手薅住了他,還對令月和嘉月大喊:“退下。”
嘉月見狀,想把令月拖走,可令月就像腳下生了根,白着臉一動不動。
虞守白的眼神瞬間便亂了,他欲走不脫,只好僵直地站在她的牀前,將臉一垮:“你又要做甚麼?”
趙初荔看他一眼,勾了勾脣。
她帶着幾分調侃,幾分頑劣,還有幾分洋洋得意,不容置疑地下令讓嘉月和令月退下,然後才仰着臉,細聲細氣地拿捏他道:“你不是不進攬霞宮嗎?這裏可是我的寢殿,我看你又怎麼說?”
虞守白不看她。
趙初荔繼續作:“承認你輸了吧?”
虞守白欲抽身離開,衣角卻被她牽住,繼續挑釁:“怎麼?還不服氣?”
她眼角翹着,一臉促狹。
這下虞守白笑了起來,笑容充滿嘲諷:“不如你再好好想想,傳出去到底輸的是誰?”
趙初荔笑意僵住,沒想到他還有厚黑無恥的一面。
“想明白還不放手?讓人知道我在你寢殿,只剩下孤男寡女和一張牀,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做你的駙馬了。”
趙初荔的臉唰地變紅,氣鼓鼓道:“這就不由你費心了。”
被拉到帳外的令月終於忍不住,又跑回了寢殿深處,急赤白臉地道:“殿下!”
只見虞守白坐在牀沿,原就冷沉的臉結起了冰,正一隻手拽着趙初荔皎白的腳腕,板着臉給她上藥,修長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塗抹。
趙初荔掙扎不脫,臉頰越來越紅。
-
奢華大氣的正殿裏,趙初荔隻身坐在主位,身後站着一排敏察的女官。
左側的座席上,虞守白居首,下首是鄭星鄭辰。
葉眉蛟在右側首位,正對着虞守白,眼神不斷地飄忽。
見鄭辰眼圈發紅,趙初荔衝他招了招手:“小辰過來!”
鄭辰卻故意偏過了身子不說話,鄭星約束地看他一眼,笑了笑道:“阿弟不懂事,請殿下莫要怪罪他。”
鄭辰扭回來,爭辯道:“誰不懂事了?”
“吵甚麼吵?”虞守白的目光涼涼地斜過來,立刻凍住了這兩兄弟。
鄭辰更覺酸澀難忍,他想了想,竟然當場離席而去,水藍色的衣衫飄出殿外,像一隻逃避風雨的蜻蜓,倉皇又無助。
葉眉蛟無奈地望着虞守白:“師叔祖——”
“你吼他幹嘛!”趙初荔也生氣地責問。
這時內侍的尖聲從外面傳了進來:“姜夫人到——”
衆人方纔恢復安靜,趙初荔趕緊端正身子,冷黑的眸子盯住了門外。
走在意娘身後的婦人披着素色披風,微微收着下頜,低頭緩步踏進了華麗的正殿中。
“隴西慶州文氏,字昭慧,夫涼州姜氏,時任涼州錄事參事,參見十殿下。”文氏聲如吐珠,清晰沉穩。
趙初荔心中瞭然,這是一名經受世家禮訓薰陶的女子,想必她的妹妹也應如是。
“夫人免禮,請坐。”趙初荔示意左側次首之位。
文氏姿態端莊,依言坐在了葉眉蛟身旁的坐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