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大氣,意境高遠,畫中見詩意,這個姜琉果然有真才實學。”趙初荔忍不住誇讚起來,還主動擡頭看了他一眼。
虞守白返她一記白眼,將右邊的畫軸遞給她,騰出手在空中掐訣起咒,趙初荔眼前白光驟閃,跟隨他進入了畫中的意境。
眼前的聞嶽山連綿起伏,聳立在廣闊無垠的地平在線,讓人在空曠蒼茫中一下子抓到了存在感,身後是山林野風,遠近可見鳥語花香。
“大家之作啊!”趙初荔終於露出了幾分狡色。
“確實是大家之作,看來那位姜琉還真是一顆被埋沒的滄海遺珠。”虞守白冷靜地嘲諷。
兩人對視坦然,趙初荔聳聳肩:“得找到證據啊,不然怎麼證明這顆遺珠的真僞。”
虞守白啓脣一笑,視線投向了山腳下的一座小村莊:“從那裏的角度看去,應該就是我們所看到的畫的場景。”
“那咱們就去會一會,看看到底是哪位大家的畫作。”趙初荔怡然邁步,走向遠處的村莊。
虞守白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稍侯才大步跟了上去。
聞嶽山下的村子自然是靠山喫山,兩人在路上碰到了不少進山尋山貨的村民,還有一位擔滿了野物的獵戶,村民們彼此熟悉,對外人也充滿熱情,問好交談中,他們才知此地名爲周家村。
“我們是無意間看到一幅畫,畫的正是聞嶽山的風景,才冒昧來訪,希望能找到作畫的人。”回村的碎石路上,虞守白向見多識廣的獵戶打聽。
獵戶臉膛黝黑,矯健豪爽,肩上擔着滿滿的收穫,聽到他們的來意後,滿是粗繭的大手一揮,“周家村能作畫的只有席郎,這村裏幾代人,也就出了他一位秀才,二位是遠道之客,我便帶你們去席郎家吧。”
“多謝,請問怎麼稱呼?”
“某姓周,名達,跟席郎是堂親,請問二位夫婦如何稱呼?”
虞守白和趙初荔聞言,眼神都變了,各自望向路的兩邊,梗着嗓子報了外出的常用名號。
“在下虞四郎,自永安來,見過周兄。”
“趙十娘見過周兄。”
周達朗笑:“二位真乃天縱之合,請隨某來,席郎家就在溪流旁邊的石臺上,家裏沒有牲畜的那戶人家便是。”
虞守白頭疼,忙揭過話題:“有勞周兄帶路。”
周達的擔子上倒掛着花花綠綠的山雞,有一隻還會動,趙初荔走在後面,那隻山雞就一邊粗噶叫嚷,一邊朝她拼命伸長脖子。
趙初荔只好訕笑着走開,不看那隻滴溜亂轉的雞眼睛。
虞守白回頭,從袖中無聲地飛出一張符,正中雞腦袋,那隻山雞便咯嘍一聲,垂下脖子,沒了氣息。
原來是隻有修爲的小妖,白天無法作祟,還誤進了獵人的陷阱,等到夜裏陰氣足時,若還沒被宰殺,恐怕要興風作浪一番。
虞守白問周達:“周兄獵的這些東西,是準備售賣的嗎?”
周達咧嘴笑道:“那可不,有幾個還是活的呢,活的比死的價格能高出不少。”
一隻被綁縛了四肢的野兔渾身顫抖,紅紅的眼睛對上趙初荔的,從喉嚨裏噎出痛苦的聲音,虞守白毫不留情地向後揮出符咒,也是一擊斃命。
趙初荔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對虞守白的心狠手辣不予置評。
溪水在耳邊歡快地響躍,他們來到了一座白石壘成的院牆前,周達扯開粗嗓門:“席郎,有客來訪!”
院門很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位身穿布袍的白面書生,微眯着眼,朝他們打量而來。
“客已帶到,某這便去了!”周達肩着膽子,大刀闊斧地轉身,“虞兄,趙娘子,後會有期!”
“多謝周兄!”兩人忙行禮道謝。
周席郎謙和一笑,行了一個主家的禮節,聲音透着靦腆:“不知二位怎麼稱呼?”
虞守白上前還禮:“在下永安人氏,姓虞,家中排行四郎,今日冒昧前來,是因偶然間看到了一幅聞嶽山春景圖,心甚悅之,特來探訪,聽周達兄說,村裏會作畫的唯有席兄一人,因此便央求他帶我二人前來。”
趙初荔也笑着隨他施了一禮。
周席郎觀此二人裝束,應出身高門,不知是從何處看到了他的春景圖,還不辭辛勞前來拜訪,心頭一時感到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