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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1/4)

第二十章

琵琶圍着趙初荔旋轉,無數綵帶在空中漫舞,猶如眼花繚亂的音符,她站在圓心,求助地望向虞守白,嗓子一聲也發不出。

一根緋帶飄至胸前,試探着輕輕掃在玉符牌上,立刻響起呲的一聲,緋帶燃燒起來,瞬間竟成了一團黑灰!

這把琵琶的梨形樂箱發出痛苦淒厲的嘶鳴,另一把琵琶迅速收攏狂舞的綵帶,一條條團繞琴身,樂聲也不再肆無忌憚,而變得小心翼翼。

原來那隻魅想要的是玉符牌。

趙初荔和虞守白同時看向對方,心思各異地一閃。

趙初荔對他指着自己嗓子,表情痛苦哀懇,哪怕要我死,總得給我解開吧?

虞守白無動於衷,既不解咒,也無半點救她的意思,反而閒閒負手道:“你究竟是甚麼來路?搶奪玉符牌意欲何爲?”

趙初荔一臉驚愕,心中已然怒極,他居然還有心思和那隻魅邪交談?

受傷的琵琶很快用綵帶包好了自己,一層層裹得像個五彩糉子,它先嗚嗚嗚哭了幾聲後,才用年輕女人的音色道:“玉符牌能測出妖氣,我搶它自然是爲妖界除害了,你可真笨!”

那說話聲綿綿嫋嫋,雖是人語,卻帶着曲調,詭異十足,聽得趙初荔心裏寒浸浸的直發毛。

虞守白負手而立,顫金符飛舞在他附近,綠暗螢火映在他的臉上,神思莫測。

“你還當真是俠義之輩,哪怕冒險也要爲妖界除害,恐怕這話連你自己都不信吧?”

那把率先裹成糉子的琵琶在空中呼地轉身,原本對着趙初荔的琴頭倒過來對準了他,道:“莫要多管閒事,我知你法術高深,可此地也只有你獨自一人,真要打起來,未必就是你贏,最好隔岸觀火,大家兩不相干的好!”

這聲音沙啞低沉,儼然是名男子,同樣也是抑揚頓挫,陰森怪調的。

虞守白的耳尖微微一動,笑了笑道:“甚好,我也沒想管過要插手此事,不過你似乎沒有辦法取下玉符牌,除非——”

趙初荔凝睇向他,淚珠撲簌簌往下掉,彷彿他再說一句,就能用眼淚淹死他。

那粗啞的男聲響起:“除非把她的頭擰下來,玉符牌掛不住,就會自己掉了,這話真對我的胃口,只可惜你是除妖師,與我天生爲敵,不然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做朋友。”

趙初荔的眼淚流得像河水,她心裏越狠,表面越顯得脆弱,聽完這話,整個人已是梨花帶雨天昏地暗。

虞守白腰際的黑鈴隱隱震動,他佯作未覺,直至此刻也未與妖邪翻臉,反倒縱聲大笑道:“有趣有趣,竟敢放言與除妖師爲友,你對自己倒是很有自信,既然如此,閣下是否應當告知來路?”

那女聲咿咿呀呀笑了起來:“我本應異氣而生,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嗎?”

“世間異氣萬般,閣下應的是何異氣?”

“自然是——咯咯咯,你猜?”魅邪狡猾無比,怎肯上當自爆來路。

趙初荔飛快思考,翻雪奴和黃鼬害死的人都面帶笑容,琵琶女靠聲色動人,是歡笑場中高手,南陌書院是讀書人聚集之處,也是阿爺口中全天下最虛僞之處,魅邪頻頻與這些相關,肯定能從中吸取用來修煉的異氣,她快速眨動雙眼,頻繁向虞守白輸送眼波。

虞守白狹眸,對她笑意不明,繼續答魅邪的話:“我猜你並非是想爲妖界除害,而是想利用玉符牌,修煉成邪神。”

魅邪安靜了一息,才用男聲略加無奈地道:“算你厲害,猜到了又怎樣,你不知我的來路,更不知道我的祕密,哈哈哈哈,廢話少說,今晚我一定要拿到玉符牌!”

說完,緊緊纏在琴身上的綵帶紛揚撒開 ,在空中張牙舞爪,擺動扭曲,從四面八方遏向趙初荔的脖子,纏繞在她頸間用力。

趙初荔被恐懼扼住,拼命用手撕扯綵帶,只聽這時疾雨聲簌簌作響,無數畫着符文的箭鏃破風而來,直射向兩把作亂害人的琵琶,陸續刺穿木製琴身,箭鏃帶着法力,狠狠將其大卸八塊,纏繞趙初荔的綵帶一沾到箭鏃符文,那股巨大的勁力立刻崩潰,變成輕柔的軟紗,像圍脖一樣堆棧在她頸間。

“殿下!”鄭星鄭辰揹着箱篋,從模糊的夜空中跳下來,像兩隻水藍色的蜻蜓,停駐在趙初荔身邊。

鄭辰聲音發哽,手忙腳亂地替她揭開身上的綵帶:“殿下沒事吧?”

趙初荔哭着搖頭,無聲道:“你們終於來了。”

鄭辰一愣,轉身看向師叔祖,面露懇求的疑惑。

虞守白視而不見:“你們再不趕來,我就得親自出手了。”

趙初荔伏在鄭辰瘦薄的肩頭嗚咽,鄭星也發現她被施了禁語咒,心中訝異卻不好問出口,只好輕輕拍着她哄。

虞守白看她一眼,幸好沒給她解咒,不然現在豈不是又要聽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