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守白笑了,他傾身緩緩靠近,聲音涼涼:“你的眼神比起當年變得太多,你不是十殿下。”
“可你食用蕃荷菜之後還是會起風疹,說明你使用的還是十殿下的本體,你到底是甚麼來路?能擋住燼暗鈴力?”
他伸手向玉符牌,“難道就憑此物?”
趙初荔悠悠沉下眼眸,等他自己找死,玉符牌毫不客氣,立刻神威大展,一下子給他電麻了。
虞守白渾身失去知覺幾秒才恢復。
遂咬牙又施一咒,她便如同一具牽線木偶,不由自主地聽他口令往前走,他不顯不揚,臉上卻含着鄙夷的恥笑。
令影握拳的手驟然捏緊,他在樹上悄無聲息地伏低了身子,猶如一架兇猛的黑鳶,隨時能一飛擊空,直襲目標。
“殿下!”令月疾步跑出亭子,雙目淬火奔迎到了幾丈外,被虞守白手勢制止停下。
“大膽狂徒,竟敢挾持殿下,聖人若知曉,即便你再有宗師和虞僕射求情,也定不會輕繞!”令月色厲內荏,尾音在發抖。
趙初荔對她動了動眼珠子,令月大驚失色:“你給殿下施了甚麼邪術?”
虞守白撮脣發出一聲輕噓,趙初荔立刻四肢僵直,往前走去,來到令月面前時,已經氣得額角青筋突起。
令月一把扶住她:“殿下?”
趙初荔想搖頭,卻使不動自己的脖子,只能用眼神搖了搖,眼珠子再拐到虞守白的方向,狠狠呼氣。
令月哀懇驚呼時,一隻手迅速按下了木匣發射,毒針根根破空,紛紛撲向了虞守白。
只見他立即躍身躲避,淬毒發熒的針頭一根也沒沾上他的衣角。
令月一聲令下,立在崖岸的幾十名黑衣人便拔地而起,亮出寒亮的兵刃,同時刺向虞守白。
令月背起趙初荔,避進亭中。
虞守白被幾十名高手圍殲,這些人招招斃命,攻擊密無間隙,一波撲殺被擊退,下一波立刻接踵而至,讓他根本來不及用法術。
趙初荔趴在令月背上,眼珠子滴溜轉,對私兵們的表現非常滿意,而令影至今甚至尚未現身,她得意地揚起了嘴角,一切勝負未定。
黑天黑崖,重重樹冠遮住了令影的身形,崖頂夜風呼嘯,即便是虞守白也未能發現,他隱在最深最密處,渾身力量漸漸蓄起,雙眼如流動的琥珀,只需等待時機,將敵人一劍封喉。
虞守白將私兵的包圍圈逼近了亭子,這羣兇悍的黑衣人絲毫不懼生死,哪怕懸在危崖邊隙,依舊全力搏殺,奮不顧身衝他而來。
這位十殿下,私底下竟然還養着這樣一羣人,他在打鬥時分神看了一眼亭中的趙初荔。
只見她一臉啞巴得意,明顯是想笑又笑不出來,青色櫻花落在她瑩白如珠的臉上,在皎皎眉心蓋了一記傘萼微波的印。
其中一人見機,立刻從地上反撲直起,長劍破空出聲,刺向他的咽喉。
虞守白遽然側後仰倒,距離劍鋒只差毫厘,接着他身後的兩人便以迅雷之勢齊出,雙劍直刺向他的背心。
等待結果他性命的趙初荔立即變得緊張,她眼仁放大,在昏黃夜影中似貓眼變幻,但很快又萬分失落地收縮,恢復正常大小。
虞守白騰空踅身,自上而下挫傷了那兩人的全力一劍,兩人鮮血噴湧,受傷退後,又有新的一波黑衣人補位攻殺。
趙初荔身穿天青色的薄裙衫,心中熱血沸騰,恨不得令影隨時現身,刺出神來一劍,讓虞守白當場斃命。
可不知不覺中,她越來越感到身上寒浸浸的。
她全身受控,嗓子被封,被令月從身上扶下來,也只能直挺挺地站在亭中觀戰。
令月凍得發抖,一邊替她搓着手,一邊恨道:“這鬼地方怎麼越來越冷,姓虞的是不是又使壞了!”
趙初荔想苦笑卻笑不出,直勾勾地望着亭外大戰,受傷的私兵越來越多,一股急躁感油然而生,令影再等下去就沒機會了!
就在她冷得牙齒開始打鋸之時,從樹冠上悄無聲息地撲下一人,如順勢攜風的大鳶,瞄準被圍攻進退不得的虞守白,奉送上雷霆萬鈞的一劍!
虞守白正覺周圍異常陰冷,心中起疑,又被幾名黑衣人久攻不下,難得泛起了慍怒,忽然黑暗中一具電光劍影撲面而來,他被不期然的襲擊激得一凜,應接不暇中,只能集中全副精力對付此人,生生忍受了背後的一劍。
虞守白右後肩炸開的血花,染紅了趙初荔冷黑的眼,愉悅感瞬間上升,她眼瞳大亮,像看到了極致的煙花,激動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