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半天,正在爲難,忽聽安待賓和厲孺子先是驚呼,繼而發出劇烈慘叫,一剎那萬水閣內明燭盡滅,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趙初荔意識模糊,躺在軟榻上,胸前的玉符牌變得滾燙至極,系統聲吱哇亂叫,而她絲毫不聞。
慘叫聲很快消失,隔着屏風,似乎完全沒有活物存在,安靜得令人生懼。
“你照顧殿下,我去前面點燈,看他們到底怎麼了。”鄭星鼓起勇氣,吩咐鄭辰:“千萬不能離開殿下。”
鄭辰摸出闢金藤,將一端迅速繞住趙初荔的手腕打結,另一端捆在自己腰帶上。
“阿兄當心!”
鄭星拔出一把匕首,慢慢踅摸出屏風,腳步極輕。
隨後,鄭辰聽見呼的一聲風響,他心慌叫了聲阿兄,屏風後卻無人回應。
萬水閣彷彿進入了靜止的黑暗,誰也不知這黑暗中湧動着甚麼危險,又暗藏了哪些不測。
他法術平平,天賦全都用在了製造法器上,阿兄比他好不了多少,不知此刻是否已被妖邪俘獲。
他一邊嗚嗚地哭,一邊咬牙將趙初荔扶起來,背在身上,用闢金藤打結繞幾圈,然後縮到牆角,拔下頭上的髮簪,握在手中準備隨時迎敵。
這是隕星石磨成的簪子,被他練成了法器,妖邪一旦被它刺中,會立即露出石化的原形。
唯今之計,只能寄希望於葉姐姐儘快回來。
黑暗中掠過風響,還有鄭辰牙齒磕巴的聲音,風響越來越密,越來越急,萬水閣中好似颳起了大風,呼號着卷落一切,沉重的蓮花燈架倒下,酒壺酒杯落地碎裂,緊接着屏風猛地一震,被風力刮砸在地。
他站在角落裏,不停地喊着殿下快醒,可趙初荔咕噥幾聲,一掌打在他的後脖子:“別吵。”
鄭辰怕得想大哭,於是破罐子破摔,開始用罵聲壯膽。
“不要臉!”
“快滾開!”
趙初荔在他後背嘻笑,意識恢復稍許,也跟着醉話連篇,胡言亂語。
整座閣子像被上了琴絃的樂器,被一隻手急促地撥動,風聲變作奇怪的調子,時而高亢刺耳,時而嗚咽綿長。
一陣疾風唰地掃過角落,鄭辰瘋狂亂刺,嘴裏不住痛罵,趙初荔昏聵不知發生何事,閉眼跟着他罵人湊份。
“來人!還不打殺此獠!”
“僞君子!”
怪風將鄭辰掀翻在角落裏,卻只繞着他們轉,並未吞噬或是奪舍,鄭辰手裏揮舞着簪子站起來,繼續搏鬥,怪風又一鼓作氣,將他按在牆上,趙初荔後腦勺一撞,眼前直冒金星,痛得齜牙咧嘴。
“小辰,你幹嘛掐自己?”她按着少年的肩膀,聽到他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軟綿綿地握住他的腕子,“別掐,會死。”
鄭辰被自己掐得翻出了眼白,已經看到一片虛芒。
“鬆手!不能再掐了。”
她勉強撐住鄭辰的後肩,想要立起來狠狠拍他一下,才透出一線縫隙,玉符牌的金光欻地透出來,猶如神蹟,閃刺得兩人眼前更是一黑。
怪風消失。
鄭辰大口喘氣,揹着她倒在地上,天才煉器師隨即頓悟,怪風無法吞噬他們的原因,是在畏懼殿下的玉符牌!
他趕緊解開闢金藤,把趙初荔扶到地上,讓玉符牌的金光照亮整座萬水閣。到了此刻他才確定,阿兄和那兩名書生,都已被妖邪擄走。
後脊樑冒出陣陣冷汗,鄭辰並排坐在趙初荔身側:“殿下,現在該怎麼辦?”
趙初荔雙頰酡紅,咯咯笑起來時,冒出一種醺然的傻氣,她握着玉符牌,胸有成竹:“別怕!”
風聲縮小成一團,沿着金光照不到的角落滾過,流連着不肯離開。
趙初荔已經意識到事情有變,瞪着發紅的杏眼,開始拼命甩頭,企圖回歸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