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荔慢慢摸索向她:“母后,兒誰也不怪,只怪自己沒用......”
皇后聽完,怒從心起:“荔荔爲何會突然氣逆?這攬霞宮有沒有能把話說清楚的!”
火氣直衝伺候她的女官和宮婢,嚇得衆人紛紛跪地。
聖人也氣得雙目赤紅,厲聲追問。
趙初荔歪頭,杏眼滴溜一閃,令月馬上跪爬向前,匍匐在地上發抖:“聖人容稟。”
遂將她昨日所爲一五一十道來,聖人和皇后聽到轉述貓妖的話,臉色當即好比雷電爆發的夜,又黑又沉,能劈死人。
皇后捂着起伏的胸口:“佔着荔荔的駙馬位,還敢盯着七娘,做出這種不齒下作之事,葉家真是好大的狗膽!這大永是不是隻剩他葉家有能爲?論起除妖,另外三家全都是死人不成!”
趙初荔虛弱地伸手:“母后,兒當時就在門外,兒......兒無能......丟了皇家的顏面。”
皇后將她摟到懷裏:“並非我兒無能,丟皇家顏面的也不是我兒,是蘇貴妃教女無方!也是那葉家豎子狗膽包天,竟敢在天家覓宿處,如此欺侮我兒,母后一定不會放過他!”
安撫罷她,皇后又立眉豎睛,瞪着聖人:“本宮知道蘇貴妃曾經提議,讓葉家那獠賊代替兄長,做七娘的駙馬,如今聖人還未許諾,葉家就敢如此行事,敢問聖人,是不是由得他蘇葉兩家聯手,讓我兒白白受此大辱?醜話說在前面,本宮決不答應。”
趙初荔嚶嚶倒在皇后懷裏:“母后,兒的心裏好難過,像被錐子刺得發疼。”
皇后忙替她揉心口,又氣勢洶洶地望着聖人。
聖人蹙眉良久,終於無奈嘆了一聲:“怎能由着他們欺辱我兒?此事朕會在朝堂上有所回應,皇后放心。”
趙初荔靠在皇后懷裏,眼裏閃過欣喜。
趕緊的,阿爺,吳曾那裏已經準備好了,快下旨讓御史臺監察四大世家!
除妖世家雖對天下有功,卻也是附庸在萬民身上的毒瘤,吸走了不少民脂民膏。
如今觸及皇室尊嚴,葉家被御史臺咬住,阿爺再一點頭,哪怕搭上蘇家的高枝,也是得不償失。
以吳曾見血的性子,不扒掉葉家一層皮,令其吐出鉅額資財,讓他們今後老實下來,絕不會收手。
阿爺早就想安撫長久以來民間的忿憤,這個理由遞過去,阿爺不會再猶豫。
餘御奉提前給她服的安神藥起了效用,加上昨夜沒睡,趙初荔困得低呼一聲,兩眼上翻,在皇后懷裏昏睡過去。
慕朝華摟着她,低聲惱道:“我兒受此大辱,聖人打算如何補償?”
聖人看着憔悴的幺女,亦是心痛至極,頓足道:“朕心裏有數!”
御史臺兵貴神速。
吳曾當天就糾集了一羣最刁毒的御史,跪在紫宸殿,大喊要爲民請命。
監察除妖世家,國庫還不富得流油?這可是功在社稷,流芳千古的美事,跟着幹就完了!
那羣人欣喜若狂,個個掀拳裸袖,大喊:“請聖人下旨,在御史臺下專設鑑鏡司,監察天下所有除妖師,典正法度,分察巡按,彈舉涉妖訟獄,禁止養妖爲患,吸萬民之血,獨養一門之榮。”
吳曾更甚,聖人一到,他連鑑鏡司的人員機構都設好了。
“聖人,大永妖邪橫行,除妖世家有功亦有過,四大世家承自昆汲宗師,發展至今,已成規模,如今已經到了對其限制管控之時,不能放任他們繼續生長。”
“連一駒齒小兒都敢對皇室不敬,再縱容下去,只怕有損君威。”
“臣建議,鑑鏡司編制三十六人,掌史一人,副史兩人,御史十人,主簿八人,錄事十五人。這是臣擬好的名單,衙司就設在御史臺如今的照察司內,今日命人搬出來即可辦公。”
說完,吳大人還奉上了奏疏。
內侍呈至聖人手裏,看墨跡不像是剛寫的,聖人翻看時明顯很驚詫:“御史大夫吳曾,你這是暗地裏磨刀多久了?”
吳大人挺胸:“臣想君之所想,憂君之所憂,自當提前應對。”
聖人滿意頷首:“照準。”
御史們山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