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荔在心裏翻個白眼,和衆人一起,避到了水榭的角落。
蘇清黎的妖力時強時弱,那頭鋼絲似的粗發急劇縮短後又變長,大衍歸一陣的法力暫時還能壓制她。
可葉家人只是肉身凡胎,陣法能守多久?
趙初荔冷黑的眼來回輪動,令月荷月一直守在她身後,表面上看起來兇狠不懼,實則內裏怕得魂都沒了。
她側眸,對兩人低語。
“你們身上都有高等符咒,足以抵禦尋常妖邪,現在趕快出園子,去四大世家報信,這裏有大妖即將成魔。”
“殿下自己小心。”
令月湧出眼淚,拿出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氣,提起勁就往水榭外跑。
荷月踉蹌幾步,被她催促着,還屢屢回頭,最後擦着淚跑了。
趙初荔繼續觀戰,只見蘇清黎在陣法中,猛地一下瞪目,與她對視。
大妖知道她派人求援了。
囂張的頭髮突然恢復了正常的長度和柔軟,那張金灰脫落的臉開始透出了瑩綠的光,碧色一閃一閃,像火焰一樣,蘇清黎的五官開始扭曲掙扎,想要強行突破。
葉知則立刻扔出數張血符,符紙沾到她的臉,發出嘶啦一聲,冒出黑煙,瑩光黯淡下去。
蘇清黎怨毒地盯住他,咒罵:“水性楊花的男人,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像街頭巷尾專喫死耗子的野貓,你有甚麼資格冒充正道!”
葉知則分心扔符,遭到陣法反噬,身子歪斜難支,她一罵,葉知則很快從嘴裏撲出一大口血,染紅了牙白的襸領,淅淅瀝瀝的血沿着嘴角滴下來,臉色明顯蒼白了一層。
蘇清黎見有效,笑聲變得越發魅惑,毒針般的話語,直刺向葉知則的軟肋。
蘇清黎陰陽怪氣:“上個月在曲江池畔的百花宴,你做了甚麼?想起來了嗎?”
葉知則不爲所動,擦去脣邊的血跡,守住陣位。
趙初荔卻見趙影棠明顯一僵,尖聲制止:“蘇清黎,你瘋了嗎!等翻雪奴成了邪魔,你肯定也活不成,還不讓它閉嘴。”
蘇清黎嗚嚶嚶笑了起來,還輕輕嘆了一口氣,幽幽地望住趙初荔:“你可真慘。”
上個月的百花宴,永安城幾乎所有權門貴戚都去了,連阿爺也帶着宮妃們賞光,她和趙影棠自然也在。
“你少蠱惑人心。”趙初荔雲淡風輕,打量着趙影棠勃然大怒的臉,“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嗚嚶嚶,笑死了,我偏要說。”貓妖語調怪異,“那天我隨主人赴宴,她跟七殿下坐在一起,人都走光以後,我可是全都看見了。”
葉知則忍着百骸劇痛,飛出身上所有的血符咒,糊在蘇清黎臉上,他自己又嘔出了一灘鮮血。
趙影棠氣得大罵:“你個瞎眼的畜牲,還要在這裏胡言亂語嗎?蘇清黎,你是真死了嗎?快出來收拾你養的孽畜。”
衆人一邊害怕,一邊吊起胃口,視線閃爍。
貓妖從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嗯哼聲。
“葉知則,唔——她不肯給你,我肯,你敢不敢多要?”
“荔荔年紀還小,你別提她,嗯——嗯。”
貓妖仰起臉,還區分了男女聲,學得相似又怪異,還伴隨着陣陣粗喘。
“蘇清黎我殺了你!知則,讓她立刻就死!”趙影棠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在場的除了蘇葉兩家,還有不少親朋、僕從和伶人,衆人安靜如墳,只剩眼睛瞪得大大的。
“知則哥哥,你在屋裏嗎?”貓妖又換了一種聲調,添了些純柔的音色,模仿起第三人。
“知則哥哥,阿爺讓你陪我,去曲江池給母妃放燈,知則哥哥,你開門啊。”
趙初荔臉色寡白,她沉下眸子,陰惻惻地盯住了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