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卓不禁出神幾秒。
聽起來,姜塵的確對姜陳用心。
“關於這方面,我可能無法提供完整真實的信息。”紀卓慎之又慎,竭力從腦海裏挖掘模糊的印象。然而這些印象,都像是單薄的、刻在認知裏的一串文本,輕飄飄地沒有實感。“我不應該關注您的私生活與感情傾向。不過,既然您問了……”
他說,姜塵年少時就是個不要命的狠人,可能遭遇了太多背叛和危險,所以對誰都不信任,更不可能允許誰在枕邊過夜。
這段話講得還是很模糊。姜塵後仰着靠坐在沙發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叉,擺出放鬆且極具壓迫力的姿勢來。
紀卓不由自主繼續講吓去。
“您不喜歡人羣,噪音。在您的資產越來越多的同時,您出門露臉的次數越來越少。想靠近您的人,都沒能得逞。”
……聽着還行。姜塵的情緒穩定了一半。
他不希望這具身體曾經使用過玩具房,也不希望有過情感經歷。
雖然,佔了別人的身體還挑挑揀揀,挺無恥的。但他的靈魂只有十八歲,他愛自己,想讓另一個自己擁有更好、更簡單的愛。
“看來我不必擔心她醒來找你打聽我的私事。”姜塵拿捏着霸總腔調,不喜不怒地誇了兩句,“紀管家說話很漂亮,行了,你該休息了……”
“我不太確定。”紀卓難得多嘴,試探性地看向姜塵,“先生,您是忘了夫人嗎?”
姜塵頓住。
甚麼夫人?
“您的夫人,十八年前A城的林家大小姐。”紀卓望見姜塵眼底不容錯認的困惑,咬咬牙,冒險講個明白,“我知道您不喜歡夫人,這麼多年從來不提起她。她當初隱瞞了懷孕事實嫁給您,的確是一種欺騙。但小姐畢竟是跟在您身邊長大的,這個暑假小姐飛去法國探望夫人,過幾天就回來了,她一回來,見到姜小姐,該怎麼辦呢?”
姜塵如遭雷劈。
瞳孔震出殘影。
他終於知道自己沒能抓住的重要信息是甚麼了。
姜塵,已婚,長年分居中。作爲限制文常有的背德要素,姜塵有個背景板妻子。以及……一個已經成年的、很不好對付的千金。
百里之外,機場。
國際航班轟鳴落地,空乘走進頭等艙,在座位旁邊半蹲下來,溫柔呼喚睡着的客人。
“您乘坐的航班已經抵達,請問您需要咖啡或者冰水醒神嗎?”
躺着的少女掀開眼罩,露出一雙偏圓的柳葉眼。黑白分明,漂亮且冷淡,有種天生的傲慢。
“不需要,我一直很清醒。”她搖了搖手機,給空乘看屏幕。屏幕上是聊天界面。“跟你講個有趣的事。”
乘客的私事,工作人員本不必要配合。
但沒人想得罪貴客。所以空乘維持着原本的姿勢,擺出好奇的表情來,耐心傾聽。
“我只是去國外玩了一趟。家裏的保姆告訴我,我家進人了。和我年齡相同,被我爸當成掌上明珠養着。”
少女起身,柔滑的漆黑長髮垂至半腰。她近乎輕鬆地笑起來,語氣帶着天真的惡意,“你說,我見了她,是不是該稱呼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