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宮前,考慮到蘇迎對書生有好感,特意換了月牙白素雅衣袍,連頭冠都只戴了白玉冠面。
因此這樣的畫面,落在陸婉清眼中,猶如“當場捉姦”。
“這,這是......”
侯夫人的嘴張得和雞蛋一般大,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婉清用絹帕捂着嘴哭喊:“岑郎,你,你怎能抱着皇后娘娘?你可知這是大不敬,若陛下知曉是要殺頭的,你難道不要自己的前程了?”
裴雲祁一愣,眉頭深蹙,原本陰沉的臉更黑了。
蘇迎也喫驚不已,一時竟忘了掙扎,通過他的背部,看着陸婉清演戲。
美人落淚,講究聲音微弱,雙眸泛紅,眼角含淚,欲語淚先流。
可她這副哭天喊地的模樣,哪是痛訴,分明是在哭喪。
千金貴女們各個用團扇遮面,即便眼中劃過輕蔑,也無一人敢接話。
“岑郎,你怎麼這麼糊塗!”
陸婉清哭喊着,又恍然大悟道:“你跟我說你是南州人,娘娘也曾到過南州,難不成你們從前就認識?”
此話一出,場中譁然。
本就看不慣蘇迎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貴女們,終於忍不住議論出聲。
“難怪他如此膽大,竟與皇后私會,原來是舊情人再續前緣啊!”
“岑公子是布衣之身,皇后娘娘入宮前也不過是個商女,在其他州城做生意時與他相識,也很正常的。”
“可即便如此,二人身份有別,也不該在此地舉止親密啊。”
“陛下曾與陸婉清定過親,這岑清辭又是她一眼看中扶持起來的,結果他們都拋棄她投向皇后,還真是......”
有人警惕道:“好了,都別說了,那可是皇后娘娘。”
另一人不屑接話:“怕甚麼,她與外男私會擁抱。此事傳入陛下耳中,別說是皇后之位,她的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陸婉清見目的已達到,連忙紅着眼睛湊上前:“岑郎,你說話啊!”
“朕,何時成了你的岑郎?”
裴雲祁黑臉鬆開蘇迎,轉過身來,用一雙陰沉漆眸盯着她,殺意不言而喻。
陸婉清臉色驟變,嚇得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嚼舌根的小姐們,皆慌忙跪下行禮:“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迎看着這場面,在心底忍不住嘆氣,只覺得既僥倖又無奈。
僥倖的是岑清辭翻牆而出,爲她保留了一分尊嚴,否則人言可畏。
無奈的是裴雲祁情緒很不好,她回宮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婉清眼拙,竟把陛下看作他人,還請陛下見諒。”回過神來的陸婉清,也立馬跪下磕頭,聲音有些發抖,“請陛下看在婉清找人心切的份上,饒婉清一命。”
該死,她明明讓春芽暗中盯着岑清辭,確認他進入柳葉廳後,才帶着這些千金小姐過來捉姦。
爲何岑清辭不在,陛下卻在這裏?
裴雲祁眸光陰鶩,周身泛出冰冷氣息,像是身在冰窖之中,寒意襲人。
就在蘇迎以爲他要殺雞儆猴時,他突然話鋒一轉:“你既找人心切,用情至深,不如三日之內,迅速完婚!”
蘇迎詫異側眸,剛好撞見他冷得出奇的漆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