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黑成芝麻糊的藥汁,散發着苦澀至極的味道。別說讓她喝了,看一眼都覺得人生已到盡頭。
所以她每次都趁嬤嬤不注意,把藥汁倒入窗戶後花叢裏了。
裴雲祁想到了甚麼,忽而慢聲道:“難怪你窗外梅花樹一直沒生長,原來是樹根早就被你潑死了。”
“你怎麼知道?”
這傢伙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爲何她想甚麼,他都能說出來。
“因爲孤在意你,會關注你的一切,自然也會注意到周遭環境變化。”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蘇迎雙頰泛紅,好在熄了燈,看得不真切。
簾幔內安靜了一會兒。
她又問:“謝世子來找你做甚麼?”
謝宴禮的出現,總會讓她警惕地豎起危險的雷達天線。
畢竟這傢伙是小說男主,他的動向隨時能影響整本書走向。
裴雲祁並不瞞她,將給謝宴禮與阮鈴兒賜婚的事說了一遍。
蘇迎詫異:“你不是說,要讓他給你打勝仗後,再以賜婚爲獎勵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讓他先行成婚,或許更有助於穩固軍心。”
他看着雕欄上花紋,聲音淡淡的:“畢竟一個有家室的人,在戰場遇上風險,會想盡辦法活下來。謝宴禮頭回單獨帶兵作戰,或許新婦能讓他有破釜沉舟的力量。”
“這樣啊。”
蘇迎努努嘴,雖不懂轉變初衷,但也能猜到他肯定是有新的算計。
她又問道:“父皇退位,你是不是要登基爲新帝了?”
“嗯。”裴雲祁撫摸着她的臉頰,“待欽天監算個吉時,約莫十天半個月吧,孤就是大潯新帝了。”
她睫毛微顫,心中泛起漣漪。
原着小說裏反派的沒落之路,就是從他稱帝后暴虐行政開始的。
裴雲珞已下獄等死,謝宴禮手握重拳,成爲鎮北軍統帥。這一切有意無意,都在貼合小說本來的軌道。
那他的結局呢......
蘇迎陷入沉思,久久無言。
裴雲祁見她沒反應,用力掐了掐她的臉頰:“想甚麼呢?”
她回過神來,拍開他的手:“沒甚麼,就是覺得不真實。”
擁有的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她穿書而來,錯嫁東宮,沒被弄死,竟陰差陽錯成了太子妃。
現在太子要登基了,她作爲枕邊人自然而然也要受封爲後。
她,一個在現代微不足道的打工人,竟搖身一變要成大潯皇后。
這是多麼夢幻的經歷。
蘇迎正胡思亂想着,忽而感覺寢衣被拆開,一個寬厚手掌探了進去。
他的指尖觸及她嬌嫩敏感的肌膚,試圖挑起着曖昧的火焰。
即便看不見,也能感受到,有道熾熱幽深的視線,直挺挺落在她身上。
“阿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