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命懸一線的宮變後,終於達成目的皇后,臉上卻沒有過多的喜悅,反倒是多了幾分惆悵。
她站在涼亭中吹風,看着漫天大雪,心口漫出遺世獨立的荒蕪之感。
鄭嬤嬤送皇帝回養心殿後,見她在高處吹風,連忙回殿取了披風。
她披到皇后身上:“下雪了,娘娘怎麼不進屋子裏。”
雪落得很快,沒過多久,雪子變成了鵝毛大雪,侵佔所有道路。
它們接連不斷下降,似乎要將整個皇宮都掩蓋起來,把所有罪惡與不幸,全部塗成乾淨純粹的白。
皇后眼中浸滿憂愁,似乎迎着冷風,看到了從前,從前的從前。
她有多久沒聽到他喊容兒了?
約莫是他牽着她走入坤寧宮,再告知他要大選後妃後。
年少感情一去不復返,他們之間再無月下相會,只有利益與權力的爭奪。
皇后輕聲說:“在溫室裏待太久,容易心軟。吹一吹冷風,本宮能清醒些。”
鄭嬤嬤爲她繫上披風綁帶:“娘娘已經做得足夠好了,這冷風裏夾着雪是大寒,吹久了容易身體不適。”
“難爲你還惦念本宮。”皇后嘴角微揚,“殿下那邊如何了?”
睿王出事後,她已雷厲風行處死了兩位心懷不軌的波斯美人。
可後宮從不缺女人,前面的倒下了,自然有不怕死的新人頂上來。
鄭嬤嬤嘆口氣:“娘娘知道的,陛下不愛獨處,身邊總是有人的。”
哪怕皇帝已時日無多,但總有想着賭一賭的美人,以美色交換權利。
皇后伸手接雪,直到掌心被堆起來的雪山凍得微微泛紫,才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鄭嬤嬤在心底嘆氣,沒有回應。
她是皇后乳母,陪伴皇后度過數十個年歲,自然知曉她與陛下的從前。
帝后相識於微末,陛下還是太子時,與娘娘也曾有過一段“山盟海誓”。
可結局顯而易見,帝王薄情濫情,諾言終究也成爲隨口一提的風。
皇后攏了攏手心,將雪倒落出去:“三司已在準備登基大典,你讓宮殿監準備起來,過後便是后妃大選。”
“老奴明白。”
“坤寧宮要易主了,卻不知道她的下場,會不會和本宮一樣。”
否則蘇迎要面對的人事,比她當年還要殘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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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裴雲祁和蘇迎歸來時,帶完兵的謝宴禮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蘇迎有些意外。
她還以爲他一直在城外沒趕回來,沒想到已在東宮候着了。
這就說明,龍騎衛圍困宴會場時,他亦是在周邊埋伏。
刻意不露面,難道是想逼陛下退位,也是給裴雲祁上一道保險?
想到這裏,她的心砰砰作響,忍不住看一眼扶她下轎的男人。
這人也太能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