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的情緒來不及回攏,此刻全部印在她的臉上。
她偏開視線,犟嘴回應着:“我又沒哭,被風迷了眼睛。”
他了然一笑,伸手拭去她另一隻眼尾的淚水:“那這股風應當挺強勁,竟把夫人的眼睛都吹紅了。”
蘇迎抿了抿脣,將視線挪到別處去,不願被他看到自己的擔憂。
她穩了穩心境:“你背上疼嗎?”
他悶哼擡頭,用手臂支撐着牀鋪,緩緩坐起身:“你覺得呢?”
蘇迎眸光微滯,她覺得?
她要是背上受了八十鞭,約莫此刻已經摸到閻王爺鬍鬚了。
當年恍惚夢見的黑白無常倆哥們,肯定飛速跑來勾她的魂。
皮肉綻開又黏連,新傷舊傷堆棧,這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疼痛。
“你既受了重傷,幹嘛還要去飄香樓,還要叫我出來?”她忍不住發問。
他眸色微凝:“二弟在知曉本王受傷後,才知會山匪動手。至於飄香樓遇險,的確在孤意料之內,但叫你是因爲.....咳咳!”
他急促咳了兩聲,臉色煞白:“因爲分離太久,孤想與你喫頓飯。”
蘇迎愣愣地看着他,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她以爲他會說,有她在可以麻痹睿王的防備心,讓山匪攻擊酒樓。
或者兩人力量大於一人,她可以應對突發狀況。
可他竟放棄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答得這麼簡單,這麼直白。
他揉着她的發:“孤的生辰被改過,所以真正生辰之日,大多時候都獨自度過。孤今日很惦念你,想喫完飯便送你離開,可沒想到山匪動作快了一步。”
“阿迎,孤承諾你,若真有一日我們身處險境。”他頓了頓,眸底寒光乍現,“孤即便身死,也會護你無憂。”
蘇迎表情有些錯愕,張了張嘴,卻回不出一句話。
下意識想抨擊他烏鴉嘴,就知道說些不中聽的話。可又實在驚訝,他竟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這似乎與原着中反派的惡劣習性,完全背道而馳了。
“殿下。”巧兒在門口發聲,“皇后娘娘來了。”
裴雲祁嘆氣:“孤即刻就來。”
他說完就要起身,蘇迎連忙按住他,急聲道:“你做甚麼?背上才上藥纏了繃帶,稍有不慎便會裂開。你沒聽到張太醫說嗎? 今夜若發燒可就......唔。”
裴雲祁低下頭去,迅速吻住了那張粉嫩的小嘴,將她的擔憂吞沒殆盡。
這個吻淺嘗輒止,並未深入,卻讓她的不安徹底消散成雲煙。
他淡聲說了句:“孤去去就回。”
而後,他穿好衣架上的衣袍,將繃帶掩藏起來,又用巾布擦拭脣角血漬,確認形容無異後緩步往外走去。
蘇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些不可思議,須臾前還虛弱咳血的男人,此刻竟形如常人。
難不成他的體格,真要比一般人要好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