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迎眉眼鬆動,金氏追說:“太子妃,民婦知曉你回京後自立門戶,就是不想與我們再有瓜葛。只要你能提拔朝月,民婦保證日後與老爺絕不踏足此門,也絕不會在外頭多言一句。”
金氏看一眼蘇明朗。
蘇明朗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不得不說金氏掌管後宅數十年,靠得是真本事不是花架子,這幾番對話下來,一進一退編排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客客氣氣把蘇迎架了起來。
天平上砝碼越加越多,蘇迎再不點頭,就有些不識時務了。
她倒不怕與人爲敵,但她在乎芳若,不想她傷心抹淚。
蘇迎輕聲道:“你們既身體不好,就待在宅院安享晚年。蘇朝月實在沒規矩,隨便牽了姻緣反而害了她。可以先從宮女做起,受戴嬤嬤調教,何時大方得體, 何時再出去見人。”
金氏一改先前苦瓜臉:“說得對,朝月驕縱刁蠻,確實需要磨鍊,承蒙太子妃與嬤嬤看得起,調教時也不用心軟。”
老爺做商賈多年,走動官場也經常喫閉門羹,再有錢也住不進紫荊巷。
她從步入迎府後便暗下決心,要讓一雙兒女擺脫他們經受過的苦難,攀附皇權,哪怕喝點湯羹也是好的。
況且,能受東宮管事嬤嬤親自教養,百利而無一害啊!
她拉着蘇朝月再度下跪,磕頭謝恩:“多謝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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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裴雲祁從內閣理完事後,回到東宮換了身常服,轉而去了趟茶房。
遲遲不見蘇迎歸來,他忍不住問道:“她人呢?”
都快到落鑰時辰了,這女人不會回了家就忘了他吧。
“回稟殿下,迎府有訪客來訪,所以耽擱了點時間。不過這會兒太子妃已經在回宮的路上。”天逸低聲說着。
“訪客?”
“蘇明朗夫婦前去拜訪,似爲了蘇朝暉的事求太子妃。”
他眉頭微蹙:“蘇朝暉?孤都快把這號人物忘了。”
半年前,他把蘇迎弟弟丟到軍營,本想好好鍛鍊,讓他脫胎換骨。
可沒過多久清香閣大火,她消失不見,他又急又惱,光顧着夏巡找人,徹底忘記了這件事。
他吩咐着:“派人走一趟軍營,看一下蘇朝暉現況如何?”
“明白。”天逸猶豫着,臉色有些爲難,“還有一事。”
裴雲祁正用杯蓋劃撥茶葉:“嗯?”
“太子妃此行還帶回來一人。”
“誰?”
“蘇家三小姐,蘇朝月,半年前剛及笄,尚未……婚配。”天逸吞嚥一口空氣,小心翼翼說着。
他的瞳孔猝得黑了,杯蓋瞬間被捏碎,砸落在茶水之中,發出尖銳聲響。
“她又要給孤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