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色淡淡的:“她不過是找太醫來確認你身體是否康健,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對她老人家來說,你能爲孤孕育子嗣,三年抱倆纔是最要緊的事。”
“那也不用當衆看啊?”
蘇迎不太信他這副說辭。
半個月前,田嬤嬤帶來了一個女醫官,爲她做了詳細的身體檢查,將她境況原原本本寫進醫案之中。
現在想來,她沒能看見的醫案,應該就擺在了坤寧宮桌上。
這她能理解,畢竟若是在現代,不論是官一代還是富一代,給家族繼承人娶媳婦,身體健康肯定是第一要義。
但太后的行爲實在有些不同尋常了。
裴雲祁撩起她鬢角青絲,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孤說的你又不信,那你覺得她想做甚麼?”
“我......”蘇迎語塞了。
她心裏頭猜想着,莫不是讓女醫官看她是否懷孕了?
可萬一太后不是這個意思,豈不是要招他的笑話。沒準還會藉口替她完成心願,在牀上多混賬幾回。
她只能故作憂慮的嘆氣:“我想不通才來問你的。”
“想不通那就別想了。”
裴雲祁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字一句堅定道:“萬事有孤在。”
蘇迎不會知曉,假孕藥粉摻進了她晨起喝的那杯“合巹酒”中。
張敬出的假孕新藥只會擾亂脈象,不會有孕感,效果也只能維持七日。
在此之前,他和皇祖母打過招呼,用胎齡三月前不可公佈,否則容易懷不住的說法堵住了她的嘴。
這還是當初阿迎搪塞他的說辭。
而這件事究竟能瞞多久,就看他這段時間夠不夠努力了。
蘇迎想不通,又不得不按下疑慮,畢竟在這喫人後宮裏,她只能信他。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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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時分。
這是專門爲慶祝東宮大婚設立的宴席,早上在養心殿觀禮的皇室宗親,都聚在一起推杯換盞。
皇帝生病後,便不愛出席這種宴會,讓內侍過來傳話,便算作出面了。
太后也早已坐上轎輦出宮,回普光寺繼續閉關,走得極爲匆忙。
因此宴席變成了皇后主場。
她坐在高位與宗親們推杯換盞。
坐在右側排位第一的蘇迎,只需扮演好乖巧兒媳的角色,偶爾舉杯示意,笑笑便可矇混過關。
畢竟她是太子妃,即便周遭人有微詞,也不敢明面上表現出來。
門口太監扯着嗓子喊:“睿王到。”
鎮北王到睿王的稱號改變,這是午膳后皇帝通過內閣下的旨意。
因裴雲珞腿腳不便,加之鎮北軍被謝世子收復,便將他的鎮北王稱號奪去,重封爲睿王,封地暫時未定。
她聽裴雲祁的言外之意,是打算把睿王丟到瓊州去。
瓊州可不是好去處,遠在最南端島嶼,三面環海,人口稀少,若成爲裴雲珞封地,那就與流放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