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怒了。
哪怕先前墜崖傷腿,失去了做將軍的可能,也沒有今日這般氣惱。
這種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失落,如同一陣黏膩薄霧,將他周身包裹住,壓得他無法呼吸。
蘇倩倩辯解着:“我也是怕打草驚蛇,誤了王爺大事,這才逾矩了。”
她擠出兩滴眼淚,力求用楚楚可憐喚醒男人的惻隱之心。
可裴雲珞顯然不喫這套。
他在眼淚滴在指尖之前,捏着她往地上一甩,將蘇倩倩摔至平地上。
不等她痛呼出聲,便沉聲朝外吩咐着:“來人。”
惜玉走近:“奴婢在。”
“取壺開水來。”
“明白。”
惜玉退出去。
蘇倩倩隱隱猜到他想做甚麼,哪還顧得上腰臀痠痛,跪在地上磕頭:“是我不好,是我自作多情,壞了您的大事,還請您恕罪,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裴雲珞冷眼看她,一句話都沒說。
她匍匐着跪在裴雲珞腳邊,拉扯他的衣襬苦苦哀求:“我畢竟和蘇迎還有交情,您留我一命,我定能將功補過!”
他冷聲:“你當她還是那個寄宿在千金樓的賣糕娘?人家是東宮太子妃,與你早已是雲泥之別,你還在癡心妄想甚麼?”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沒資格進宮,但如果我嫁給王爺,成爲王爺的后妃,就可以名正言順去東宮串門了。”
蘇倩倩終於將真實想法和盤托出。
她早料到會有今日,東宮大婚,太子妃名錄被正式公佈,裴雲珞一定會察覺不對。雖說真相被提早一些揭穿了,但也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雖爲愛委身鎮北王,卻也不想成爲無名無分的女人。
裴雲珞眉頭深蹙,看着膝下這張淚流滿面的女人臉,終於反應過來,她如今是他唯一能與蘇迎連接的紐帶。
他即便入東宮也不能面見太子妃,但若有女眷在旁,行事會方便許多。
“王爺,水壺拿來了。”惜玉隔着毛巾,拎着鐵質水壺走進來。
明顯剛燒開不久,壺身不停發出“滋啦”聲響,壺口處還在往外冒熱氣。
男人看着她的臉,聲音淡淡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剛落,蘇倩倩的雙手便被幾個婆子強硬扯住,手背平攤在地面上。
她掙扎不開,只能眼睜睜看着惜玉將燒開的熱水,傾倒在手背上。
“啊!”
她疼得尖叫出聲。
滾燙的水瞬間將手背燙得皮開肉綻,連心疼痛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裴雲珞揮手叫停責罰,一把掐着她的脖子:“本王看在她的面上留你一命,既然你費盡心思就是爲了嫁給本王,本王便許你個庶妃稱號。你今日自行回府收拾細軟,換身桃紅裙搬進來。”
蘇倩倩雙眸含淚,嘴脣奴動許久,最終還是將話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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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祁作爲新郎官,穿梭在人羣中,推杯換盞,好不自在。
直到夜色漸晚,他走路虛浮,才推脫衆人往新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