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用指節敲了敲桌面:“食不言,喫完再說。”
他昨夜見蘇迎時,覺得她消瘦了一圈,便連夜命劉蒲把東宮廚師帶過來,還順便帶了一整車的珍饈膳食。
大婚在即,他希望她容光煥發,而不是骨瘦如柴。
蘇迎有大半年沒用過宮中膳食,咬一口蝦仁,便覺得好喫到咬舌頭。
很快,一碗湯麪下肚。
她捂着肚子打飽嗝時,才發現他從始至終沒動過筷子。
警惕猛然回頭,她盯着他道:“你怎麼不喫,你難道在湯麪裏下藥了?”
他被她這莫名其妙的猜忌逗樂了,刻意順着她的言語往下說:“是啊,孤讓人在雞湯裏下世間罕見毒藥,即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什,甚麼毒藥了?”
蘇迎慌得不行。
一碗湯麪已徹底下肚,古代沒有洗胃的條件,嘔吐怕是也不管用。
他並不着急回答,而是慢慢悠悠喝了口雞湯,淡聲戲謔道:“下了你此生都不能離開孤的毒,若是違背的話,便會穿腸肚爛,七孔流血而死。”
明明是好聽的情話,可從裴雲祁的嘴裏說出來卻變了味。
“你有病吧!”
蘇迎無語斥罵道。
她氣得偏開視線,在心底暗暗發誓,再也不喫他準備的東西。
裴雲祁早習慣蘇迎的嬉笑怒罵,並未有任何異樣,用茶漱了漱口。
“內閣還有事處理,孤要先行回宮一趟。三日後再來看你。今日母后派了宮中繡娘給你量體裁衣,你記得妥善接待,讓她們把你的身段尺寸量仔細些。”
因先前裴雲祁與陸婉清的婚約,皇后早在半年前就開始籌備婚事。
按太子妃規格所制的東西都已備好,隨時可以迎接新人入宮。只不過喜服根據每人身材不同,需重新改款修腰.
裴雲祁出宮前,皇后特意讓鄭嬤嬤來告知他,她命了尚衣局繡娘明日去迎府測量蘇迎的細緻尺寸。
這是婆媳關係往前邁的一大步,他自然是順水推舟,把話帶到。
“娘娘派來的?”蘇迎眼都瞪圓了。
以皇后個性,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她這隻狐貍精,怎可能想着給她做衣服。
不對,這裏頭定然有詐。
她狐疑地看着裴雲祁:“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着我?還有世子爺送來的那一堆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不會直言:“母后關心你給你做新衣裳,你受着就行。那些東西只是暫時放在那裏,過後要挪去東宮的。”
蘇迎蹙着眉:“甚麼時候挪走?”
“三日之後。”
三日之後,十月初一,良辰吉日。
果然被她猜中了。
這傢伙要迎良娣入門了。
可誰家下聘是大婚當日下了?
難不成大潯皇室和其他普通人家的婚嫁規矩不同?
蘇迎思緒紛亂,不願往後深究:“我先說好,若有遺失,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