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駕快馬穿過雨簾,以最快速度抵達隴縣官道。
可雨水反覆沖刷泥地,把車轍印衝得所剩無幾,叢林中橫躺了不少屍首,鮮血蔓延得到處都是。
“她人呢?”裴雲祁見到這場景,臉色陰沉了許多。
天威渾身打抖,哪還顧得上雨大風急,雙膝跪地,邊磕頭邊說:“屬下跟隨蘇小姐馬車,到此遇上埋伏,刺客與我們搏鬥,待處理完後,蘇小姐已不知去向。”
他本就落後許多,解決完刺客後,車轍印被徹底衝散,失去了前行方向。
他低下頭去:“都怪屬下疏忽大意,跟丟了蘇小姐還請殿下責罰。”
隨後而至的天逸見這場面,便猜出了大概,不敢擅自出聲勸阻。
他身後的張敬急急忙忙翻下馬來,蹲在地上查看雜草,試圖辨識附近有無野生皂莢生長的可能。
裴雲祁微微凝眸,落在天威身上的視線森然刺骨:“你確實該死,她若徹消失不見,你便自請鞭刑,打死爲止。”
“屬下領命。”
天威感覺如芒刺背,打在身上的雨水變成冰錐,扎得周身千瘡百孔。
彷彿他已置身於閻羅殿前,只等下被牛頭馬面丟下油鍋烹煮。
“咦,這是甚麼?”張敬掐着一顆紅色瑪瑙珠,滿臉疑惑,“這亂七八糟的雜草堆裏,怎會長出顆珠子。”
天逸一看,雙眸放光,急聲喊道:“那不是蘇小姐手串上的珠子嗎?”
裴雲祁陰着臉轉眸,見着張敬手中掐捏的瑪瑙珠,只覺得心臟猝然攥緊,一股後怕之意從心頭湧生。
蘇迎手上這串瑪瑙珠,是蘇倩倩送她的珍稀之物,上頭還雕刻着喜慶圖樣,滿京城找不到第二串。
她將此物丟棄在此,只能說明一件事。
受制於人,無奈爲之。
天逸將珠子遞到裴雲祁面前:“殿下,這興許是蘇小姐故意遺落,給我們做的引路標記。她應是遇上了鎮北王的人,此刻怕是已經......身陷囹圄。”
天威不敢豎耳朵去聽,只覺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與死無異。
裴雲祁攥緊瑪瑙珠,眉心隱隱鈍痛,怒意即將噴湧而出。
二弟是甚麼人,他比誰都清楚,阿迎落入他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駕!”
他急切甩鞭,往珠子指引的方向走去。
阿迎若出事,他便是手足相殘,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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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縣驛站。
在蘇迎準備拿刀子把裴雲珞的臉勾成小花貓時,他終於鬆口妥協。
朝外道:“風亭。”
“屬下在。”風亭駕馬到馬車旁。
“立即帶人折返回京。”
風亭有些詫異:“王爺一人留在此地恐有危險,東宮的人隨時會出現。”
“本王就是要你把他們堵在半道上。”裴雲珞無力靠着門板,看着蘇迎刻意說着,“不要影響本王興致,你們留在這裏,只會壞本王的好事。”
言語中的曖昧快要溢出來,饒是風亭再不懂事,也該聽出他的意思。
他尷尬咳一聲:“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