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清見她如此“着急”離開,隱隱猜到甚麼,胸中不甘心的鬱氣更甚。
所以在婢女要送她走時,佯裝肚子疼要出恭,轉而往偏廳廊道走去。
紫荊巷宅院格局七成以上都很相似,她輕而易舉就甩開了身後丫鬟,找到去往前院的小路。
才走沒多久,她便通過隱蔽花叢,看到一個修長人影入了前院待客廳。
他一身玄色圓領袍衫,領口和衣領都紋有龍爪邊紋,金冠束髮,渾身散發着矜貴氣息。這裝扮一看就是從宮裏趕來,以至於連常服都沒來得及換。
待坐定後,茶霧彌散開,襯得那張冷峻的面孔入骨三分。
陸婉清咬着下脣,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儘管已猜到大概,但親眼撞見還是覺得鬱悶不已。
他這趟回來消瘦了,下巴削尖許多,可週身從容不迫的氣場未曾改變,冥冥中還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這個掛在她心頭的男人,回京後遲遲不來看她,更沒有提過婚約之事。
她心裏混亂極了。
在蘇迎面前的驕傲頃刻間化作虛無,被心碎與失望取代。
蘇迎踏入待客廳,瞥見右側窗戶敞開,景色一覽無餘。
她向他走近些:“你來做甚麼?”
沒行禮也沒問安,言語自然得像是相熟多年的朋友。
裴雲祁推開茶盞,將熱氣吹散些,聲音淡淡的:“不是你叫孤來的嗎?”
陸婉清看到這一幕簡直驚呆了。
他們私下相處竟這般隨意?
不用尊稱,也不用行禮……
太子就這麼由着這賤人以下犯上?
“誰叫你來了?”蘇迎坐在他對面位上:“馬車坐得我渾身痠疼,現下只想睡一覺,我可沒空應付你。”
“你不是有東西要給孤嗎?”
“甚麼東西......哦。”蘇迎纔想起來,“紫煙,去叫青蓮把東西拿過來。”
“明白。”紫煙退了出去。
待客廳內只餘下他們二人。
裴雲祁朝她伸出手:“過來。”
蘇迎擰着眉,一邊將視線落在窗戶外,一邊不情不願說着:“我們現在距離剛剛好,正適合‘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距離。”
“誰跟你戀人未滿。”裴雲祁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他:“淨說些瞎話。”
陸婉清渾身止不住顫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殿下竟爲她妥協到這種地步?